第253章 特拉布宗的乞丐皇帝(2/2)
可是,虽然勉强克服沉重的双脚跑起来了,但全军的队形稀碎得像迁徙的难民,不时有人因受不了体力消耗的折磨倒在泥潭中。那些位於队伍边缘的人是幸运的,和位於队伍之中一旦摔倒就被后面的人踩死或直接在泥巴里闷死比起来他们好歹去得没有一丝痛苦。
乔治亚骑兵们漠视著这一幕,包括乔治在內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场有计划的屠杀,但谁也没有出面说什么:因为和他们无关。
或许是看不见的神仍旧在眷顾他们,也或者是他们知道离卡斯塔莫努城已经很近有机会好好补给,这场死亡行军並没有持续太久且大多数人还是撑到了最后,绕过那最后一座山峰后远处一片低矮的丘陵,两侧密集的树林以及道路尽头处那依山而建的卡斯塔莫努城就出现在了眼前,但接下来那支人山人海的军队就將他们脸上的笑容抹去了。
没人说得清包围城市的大军有多少人以及他们为什么会比自己先到,光是瞧见那一面面赫拉克利亚城旗和紫色双头鹰旗就让他们原所剩不多的士气再度往下掉,科穆寧的阿莱克修斯自己更是又惊又怕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儘管他很想否认眼前的一切,可他的理性却始终在教唆他承认看到的一切是真的,思想的交战让原本杀气四溢的他直接僵住,后面赶来的乔治见他如此打算故技重施但却发现没用,直到卡斯塔莫努方向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与排山倒海的欢呼才將他重新唤回来。
就算不是很明显,但两人眯著眼睛右手持平横在双眼之上还是能勉强看见闷响的来源是飞在半空的石头命中城墙发出的,让科穆寧的阿莱克修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妈的,卡斯塔莫努城墙只有30尺(约9米),能勉强防攻城梯但防不了投石机啊!”
科穆寧的阿莱克修斯已然绝望,而旁边的乔治却还在煞有其事地看著前方做分析,嘴里还小声念叨诸如石弹只是刮花了城墙而没有直接击垮,难道是人力拋石机而不是扭力拋石机吗”之类的话,把旁边的科穆寧的阿莱克修斯气得火冒三丈:“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管他是用什么投的,现在应该立刻马上趁著他们没发现我们的时候突袭!”
“突,突袭”
乔治从分析中回过神来,瞪了一眼对方后又回过头去看身后的军队,除了他麾下的普通轻骑和莫纳斯帕重骑尚且精神抖擞外,占绝对多数的主力步兵已经全都气喘吁吁得以矛撑地並趴著,风一吹如树苗般晃晃悠悠隨时都有倒地不起的可能。
任谁都知道这样的军队一旦强攻就等於自杀,可意气用事的特拉布宗皇帝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耶穌基督啊————”
乔治一副不愿合作的模样让本就焦躁不安的科穆寧的阿莱克修斯当场气得破防,在愤怒下丝滑地拔出腰间的剑並以剑尖指向他,嚇得乔治旁边的几个乔治亚骑兵长官也纷纷拔出佩剑凑过来,但因皇帝的侍卫也快速拔剑故双方只能相持。
“朕的姑妈,也就是你们的塔玛女王应该说得很清楚了,这支援军的最高指挥权都归属在朕这个巴西琉斯身上无人有权抗命。朕不管尔等这些乔治亚人是否真心服朕,但既然朕已经下达了命令尔等就必须执行!”
“但命令也得分情况!”一个长相粗鄙满脸横肉的乔治亚骑兵大吼,“若是合理的命令我等自会遵守,但你让我们在步兵没法接应的时候硬冲敌阵就是故意让我们去送死!”
“还有呢还有呢,你说过你兄弟在帕夫拉戈尼亚以西防守,既然拉斯卡里斯打到卡斯塔莫努来了就说明你兄弟多半已经去见耶穌了吧我看没必要打了,不如趁著弟兄们都累得不行他们又没发现我们打道回府得了!”又一个骑兵说。
敌对的目光纷纷扫向科穆寧的阿莱克修斯,让他原本到了嘴边的拉丁人都敢你们为什么不敢”都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为了调整情绪,他跟做贼心虚似的又是看看后面气喘吁吁的手下又是瞧瞧远处好像还是没注意到他们存在的敌军,一来一去只觉得自己脑中嗡嗡且怒火不住地在积攒,直到最后化作一声怒吼让全场群响毕绝。
“那就这样吧:骑兵先衝然后步兵跟上,但朕作为统帅和你们一起冲!”
话音刚落,没等以乔治为首的乔治亚人反应过来,科穆寧的阿莱克修斯就高举长剑带著卫士们往前衝去,紧接著百余名特拉布宗骑兵也高喊著耶穌基督的名字跟著皇帝往前冲,空留乔治亚骑兵留在原地痴痴的看著他们。
在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后,他们转过头来看向乔治等候命令,乔治犹豫半晌后最终也是点了点头,拾盾拔刀命令全军衝上去接应皇帝。原因很简单,特拉布宗皇帝到底是女王的侄子,他就算没有主动赴死的义务也不能坐视他送人头,可人的主观意志终究还是无法扭转客观现实。
步兵们因为体力耗尽只是慢慢前进,不少人甚至只能拄著长矛一瘤一拐地走,寒酸的模样甚至连持鞭的长官和十夫长都不敢再挥鞭子,只能远远目送骑兵人上人们渐渐脱离视线。
由罗马人组成的特拉布宗骑兵除了盔甲较华丽其他均落后於半住在马背上的乔治亚人,即使前者先行出发了好一会可后者也能慢慢赶上来,当双方行將会师时,道路两旁的树林也即將走到尽头,无数飞鸟忽然振翅而起像是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惊嚇。
剎那间,无数箭矢忽地从一侧树林中飞驰而出將后方的乔治亚骑兵,轻骑兵率先连人带马倒地而亡,乔治与其他莫纳斯帕重骑虽因厚重护甲倖免於难但却还是因胯下战马裸著的侧后方中了箭而坠落在地,一个个只能顶著马嘶与惨叫仰天大喊耶穌保佑顺便望著科穆寧的阿莱克修斯越跑越远。
箭矢停止时,乔治亚人已经全部丧失战马,前方的特拉布宗骑兵没了影子,后方的步兵也没赶上,数百名乔治亚人就这样与所有人分离变成了世界的弃子,似乎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静候死神的来临但他们並不那么想。
乔治率先以刀盾支撑地面缓缓爬起,其他情况稍好的骑兵也渐渐以类似的方式起身,落马时摔倒了的则在先行起身的同伴搀扶下也慢慢起来,三三两两地行进到同一地方抱团,乔治也命令先到的骑兵捡起地上掉落的骑枪组成防御型圆阵以避免再有弓箭从树林里飞出来。
还活著的全都是莫纳斯帕,轻骑兵则全军覆没。本来他们还自恃盔甲傲人的防护能力,但瞧见尸体堆中混有个別莫纳斯帕的身影一个个就都有些萎了,但乔治的存在让他们终究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这箭是罗马人的工艺,”一个圆阵中的骑兵面色痛苦地伸手將那支卡在鳞甲缝隙中的箭拔出来放在手上端详,箭头还微沾著血,“锥头箭,破甲的。不过仅凭这种程度理应难以伤到三层护甲保护的我们,除非他们用的弓是我们没见过的。”
没见过的弓”犹如病毒般席捲在残军之间,一下子让惊魂未定的他们陷入恐惧,勉强组建的阵型眼看著如豆腐楼的地基摇摇欲坠,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躲藏在树林中的死神看准这个机会便在隆隆的战鼓声穿越树林呼號著杀了过来。
“准备—
“6
乔治一声大吼,阵中的骑兵顿时抄起骑枪,可当他们看清朝他们杀来的敌人的模样后一个个却愣在了原地。
一群修士还是使武器的
作为基督教世界的一员,乔治亚自然也会知道帝国发生的事,乔治等人也曾听吟游诗人和旅行商人说过一些有关自称復临耶穌的敌基督皇帝的传闻,其中一条便是他忤逆耶穌的教诲要求忠於他的教士像士兵那样持械习武,可不论是乔治还是其他莫纳斯帕对此都是不信或嗤笑的態度,除却过於天方夜谭外还在於他们不信那些手无搏击之力的书呆子能像士兵一样,以至於如今见到真实案例一个个惊得连进攻都忘记了一哪怕朝他们衝来的除了武装教士还有身上捆绑著长弓的正牌士兵。
司鐸安塔纳修斯双手握柄举著手半剑不住嘶吼,周边的其他教士也是盾牌搭配战锤,虽然莫纳斯帕们不知是不是在卡不能见血的bug,但不论如何,哪怕他们確实装备有防钝器的布甲但钝器对他们的威胁度依旧最高。
“为了復临耶穌!巴西琉斯万岁!”
由安塔纳修斯牵头,其余武装教士和改玩近战的长弓手在最终接敌前纷纷以气势如虹的精神喊出了这句口號,防御圆阵瞬间被突破,不论是受伤的还是不受伤的全都在瞬间捲入战斗,喊杀声,惨叫声和求饶声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如同地狱在此处打开了一道裂痕。
莫纳斯帕们可以仗著厚重护甲以精湛的刀法劈杀靠近的长弓手並劈烂教士们的法袍,但法袍之下露出的闪光锁子甲却完美扛住了他们的刀;他们手里的战锤和格斗盾虽没法对莫纳斯帕们的重甲造成实质伤害,但懟著头部打依旧能一锤一个。
后方的武装教士和近战长弓手在和乔治亚骑兵残部鏖战得难分难解,先行衝过去的特拉布宗骑兵就没有那么激烈了:他们刚衝到平地区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型就被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塔格玛特骑兵纷纷以弓箭射倒,当科穆寧的阿莱克修斯回过神来时只发觉自己被十多把弯刀包围。
至於那支步兵,起初確实和刚与莫纳斯帕血战过的安塔纳修斯部发生了衝突,但不多时就在及时支援的塔格玛特骑兵衝击下全面瓦解,光是俘虏都抓了几千个,远远望去像是把全军都抓起来了。
卡斯塔莫努守军原本还想著只要主子的援军抵达一切就会好起来,可当亲眼看见科穆寧王旗和皇帝本人被押送著抵达城下时守军士气轰然垮塌,阿莱克修斯拉斯卡里斯也就此入主卡斯塔莫努,取代科穆寧家族成了这里新的主人。
眼看著这场对特拉布宗特別军事行动即將结束,可他隨后在城中举行的军政会议却再度语惊四座:“派传令兵回去通知巴西琉斯,我们要一口气打到特拉布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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