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1/2）
天涯城。
西北与中州交界处的重镇，城墙高大厚实，城门处人来人往，商队络绎不绝。
作为西北通往中州的枢纽之城，这里的繁华程度远超黑角域的任何一座城市。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贩卖着各种来自中州的珍稀货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香料、药材和异兽气息的味道。
不过最令人在意的，还是那些出入城池的人——大多数都有着斗王乃至斗皇级别的修为，偶尔还能感应到几道斗宗强者的气息。这种放在西北大陆足以开宗立派的强者，在天涯城中却如同寻常路人一般随处可见。
“中州果然是中州。”林曜打量着街景，心中暗暗感叹。
罗家的府邸坐落在天涯城最繁华的地段，占据了整整半条街，朱红大门高大威武，门前立着两尊凶悍的石狮，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威势。林曜与摘星老鬼在门前驻足，不出片刻，便有一位中年男子匆匆迎出。
“摘星大人！”那中年男子显然是识得摘星老鬼的，一见到他便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老祖正在后堂闭关，在下这就去通报，大人请先入内奉茶。”
“不必了。”摘星老鬼摆了摆手，“这位是林曜大人，老夫的贵客。我们要用城里的空间虫洞前往中州北域，你安排一下。”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中年男子连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一旁的林曜一眼。只见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左右，一身白袍，面容年轻得不像话，目光平缓而闲适，像是一个随行的晚辈。但以中年男子在天涯城混迹多年的眼力，却隐隐觉得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摘星老鬼是什么人物？魂殿的斗尊强者，向来眼高于顶，连对老祖都是爱搭不理的。他什么时候对一个人用过“贵客”二字？
这一瞬间，中年男子心中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但他面上不露声色，殷勤地将二人引到后院正厅，奉上香茶点心，然后借口通报老祖，快步退了出去。
正厅内只剩林曜和摘星老鬼二人。林曜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厅中陈设，忽然笑着开口：“这罗家，日子过得不错啊。比我想象中有钱多了。”
摘星老鬼闻言一愣，顺着林曜的目光看去，只见厅堂四壁挂满了名家字画，架上陈设着各种珍奇古董，就连桌上的茶具都是上等的白玉精雕而成，处处透着一股富贵气息。他笑了笑：“罗家掌管着空间虫洞的通行权，每年光是从来往商旅身上抽的油水就不知凡几。在天涯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罗家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是吗？”林曜低头吹了吹茶盏上浮起的几片叶子，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那正好。我最近手头有些紧，正想找人拆借一些。”
摘星老鬼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向林曜，却见对方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句玩笑话。但摘星老鬼何许人也，他在魂殿混迹了大半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又怎会听不出林曜话中那层不加遮掩的意味？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罗家虽然年年向魂殿上贡，但说白了不过是魂殿一条可有可无的看门狗，死也好活也好，魂殿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既然林曜想拿罗家开刀，他没有理由拦着，也不想拦。
半个时辰后，一位须发灰白、面容红润的锦袍老者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罗家老祖罗睺。罗睺远远便拱起手，一脸热络地笑道：“摘星老鬼，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天涯城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摘星老鬼起身还了一礼，指了指身旁的林曜：“罗老客气。这位是林曜小友，老夫的贵人。今日他来，有些事要与罗老商量。”
罗睺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林曜身上。他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年轻人的气息他竟然完全看不透，仿佛一泓深潭，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蕴藏着何等惊人的东西。罗睺纵横天涯城数百年，见过的强者无数，但像这样让他一眼望不到底的年轻人，还是头一次遇到。
“林曜小友？”罗睺压下心中惊疑，脸上堆起笑容，“不知小友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林曜放下茶杯，语气温和：“罗老客气了。晚辈此来，一是借道贵府的空间虫洞前往中州，二来嘛……”他顿了顿，目光平缓地落在罗睺脸上，微微一笑，“晚辈听闻罗家底蕴丰厚，库房中珍藏着不少好东西。晚辈恰好需要一批药材和魔核，想向罗老讨要一些，不知罗老意下如何？”
罗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林曜会这么直白地开口讨要，还是在摘星老鬼在场的情况下。他目光闪动，看向摘星老鬼，却见对方正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罗睺心中顿时一沉——这摘星老鬼，分明是默许了此子的放肆！
“呵呵，小友说笑了。”罗睺勉强维持着笑容，“罗家虽然有些积蓄，但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里入得了小友的法眼？若小友需要些盘缠路费，老夫倒是可以做主奉上一些，权当与小友结个善缘。”
林曜没有答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罗睺。那双眼睛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任何杀意，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如同一个耐心等待答案的人。然而正是这种平静让罗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空气安静了下来。
罗睺脑海中念头急转。摘星老鬼的态度很诡异，既是陪同，又不插手；既像是默认林曜的所作所为，又像是在以此做局。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能够让魂殿的人为他站台。但罗家好歹在天涯城立足数百年，若被一个毛头小子几句话就吓得交出宝库，传出去罗家颜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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