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2/2）
药苑后院，那座紫灰色的能量茧，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一道裂纹出现在巨茧表面，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紧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紫灰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将整座院落都映照在一种诡丽的光芒之中。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气息从茧中升腾而起，那气息带着一种冰冷的剧毒之意，却又不失温润厚重，如同深海中最幽暗的洋流。
然后，巨茧轰然碎裂。
紫灰色的能量碎片化为漫天的光点，如萤火般飘散而去。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光茧中央缓步走出，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长裙飘逸，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眉目清冷，带着一种脱胎换骨后的空灵之气。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之间，隐隐牵动着天地能量的波动。
高阶斗尊。小医仙出关了。
林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光茧中走出的女子。她看上去比闭关前更加清瘦了些，却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如同一把被烈火淬炼过无数次的剑，终于褪去了所有杂质，露出了最锋利的锋芒。她的眼眸是淡紫色的，深处仿佛有一团幽暗的火焰在跳动，清澈而坚定。
那双眸子在看到林曜的瞬间，微微漾起了一抹柔软的光。
“曜哥。”她轻轻唤了一声。
林曜看着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弧度：“出来了。”
小医仙几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仰头看着他。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仿佛要确认这一刻的真实。
林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将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背脊，低声道：“恭喜你，小医仙。”
小医仙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释然：“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药苑中却格外清晰。院中那些刚好赶来查看动静的人——苏千、千百二老以及一些路过的内院长老——都默契地停下脚步。有人轻咳一声，有人悄悄退去，也有人面带笑意地远远观望。
苏千抚着胡须，脸上满是欣慰与感叹，转头对旁边的人低声道：“都别去打扰他们。”
这一抱，落定了两人之间那层从未被说破的情愫。
小医仙在林曜怀中贴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她清晰地记得，在那些漫长的修炼岁月里，是这个人一步一步地带着她走向掌控厄难毒体的道路，在她最孤独、最彷徨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可以安心停留的所在。如今厄难毒体彻底掌控，修为达到高阶斗尊，她终于有底气站在他身边，不必再以拖累的身份自居，可以坦然地说出心声。
林曜轻轻拍着她的后颈，低声问：“幽冥毒火？”
“吞噬了厄难本源，完成了进化。”小医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掌心上翻，一朵暗紫色的火焰安静地悬浮在她掌心。那火焰的气息比之前林曜拥有的幽冥毒火更加幽深精纯，仿佛已经不止是异火那么简单，而是在毒体本源的滋养下，臻至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它现在和我的厄难毒体已经完全一体，不分彼此了。”
“高阶斗尊……加上这朵进化过的幽冥毒火，三十六分之一的辗转腾挪，怕是比寻常斗尊巅峰都要凶悍。”林曜打量着她的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段闭关，收获比我想象中更大。”
小医仙收回火焰，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其实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帮我疗好了那处暗伤，又帮我重塑了毒体核心，我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曜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走吧，正好有几件事，我要交代给你。”
午后，林曜与苏千在学院大殿中小坐，将近日发生之事简略说了。苏千听完，缓缓颔首：“魂殿的眼线怕是已经闻着味儿了。慕骨老人陨落的消息，中州那边迟早会知道，你要有准备。”
“我知道。”林曜一笑，“正好，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跟魂殿打打交道。”
他话音未落，忽然抬眸看向殿外远处。苏千也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有人在靠近。”
“一位斗尊。”林曜淡然道，“看来魂殿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些。大长老，我先去会会他。”他站起身，朝苏千使了个眼色，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迦南学院外数十里处，一座荒山山顶。一道身影正驻足而立，俯瞰着远处迦南学院的方向。那人是个身材瘦削的老者，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穿着一身暗灰色的长袍。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口中喃喃自语：“慕骨那种炼药师都死在这里，看来这个林曜确实有些手段。”
此人正是摘星老鬼。
他奉魂殿副殿主之命，一路辗转来到黑角域。以他的经验，用不了多时就能查明慕骨的下落，却没想到刚进入黑角域不久，便听到了不少关于迦南学院那个年轻天才的传闻——十九岁斗尊，八品炼药师，镇压古族黑湮军统领，覆灭魔炎谷……种种事迹让他越发确信，这个林曜就是杀死慕骨的人，同时也是魂殿需要拉拢的一个人。
魂殿的规矩，摘星老鬼心知肚明。在魂殿眼中，只有“有价值”和“没有价值”两种人。慕骨是炼药师，是斗尊，有极大的价值；但他死了，死在了林曜手里。一个死了的人，无论此前多么有价值，也只是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不值得魂殿为他耗费半分心力。相反，如果林曜愿意加入魂殿，那么他连跳三级成为核心高层都不意外。而自己作为引荐之人，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