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1/2）

内院安静了下来。

有紫妍在的日子总是热热闹闹的，她这一走，学院仿佛少了许多生机。苏千忙于学院事务，千百二老闭关修炼，药老也在全心全意炼化养魂丹恢复灵魂力量。林曜为小医仙重新调整了几处药浴配方后，也难得地有了一段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光。

他每日在丹房中修炼，偶尔研究骨灵冷火的凝聚，再不就是与药老交流炼药心得，日子倒也充实。

这一日，他正坐在药苑的院中演算一道丹方，一阵古老洪亮的钟声忽然从学院深处传来。

“咚——咚——咚——”

钟声悠长浑厚，连续响了九声，在内院的群山间回荡不绝。这是强榜大赛开始的信号。内院中顿时响起一阵喧嚣，无数弟子朝着演武场的方向涌去。

林曜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丹方，嘴角弯起一丝笑意。他想了想，起身走到小医仙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小医仙，内院强榜大赛开始了，要不要去看看？”

房门打开，小医仙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看上去比之前清瘦了一些，但气色却极好，眉宇间带着一种从容自信的神采。她的厄难毒体，在修炼中愈发圆融自如。她听见钟声也听见了院外沸腾的人声，笑了笑：“正好修炼有些乏了，去看看吧。”

两人并肩走到演武场时，大赛已经开始了好一阵。

演武场周围人山人海，各种呐喊声、助威声震耳欲聋。苏千高坐在主看台上，见到林曜到来，朝他含笑点了点头。而在演武场中央，一道年轻的身影正站在擂台上。

萧炎。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持玄重尺，面对着一名高年级学员。那名学员赫然也是强榜排名前五的高手，斗气修为远超萧炎，然而此刻他的脸色满是凝重——因为在刚才短短几十招的较量中，他已经堪堪落于下风。

萧炎如今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八星斗灵！比起古妖离去时又精进了不少，显然这段时间他也从未松懈过。他的身法灵动诡异，如同一道游鱼般在对手的攻击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要么以纯正的斗气正面压制，要么以巧妙的暗劲透入对手体内。那名学员越打越是急躁，一个破绽露出，萧炎眼睛一亮，玄重尺横扫而出，带着一阵凌厉的破风声，稳稳地停在了对手的脖颈前。

“承让。”萧炎收尺后退，干净利落。

演武场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强榜第二的强者，今日也败在了萧炎手中。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强榜第一名的位置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烧着一团明亮的火焰。

“这小子，好像比以前更有锋芒了。”小医仙站在林曜身边，轻声说道。

“经历过挫折的人，要么被压垮，要么变得更锋利。”林曜看着萧炎的背影，“他属于后者。”

苏千从主看台上站起来，走到林曜身边，抚着胡须感慨道：“萧炎这孩子，真是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刮目相看。八星斗灵打败强榜第二，简直是匪夷所思。”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林曜，老夫找你有一件事。”

“大长老请说。”

苏千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通透的玉贴，玉贴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一种古老尊贵的气息，他将玉贴递到林曜手中：“这是雷族的观礼玉贴。远古八族之一的雷族，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成人礼，广邀大陆各方年轻俊杰前往观礼。这张玉贴可以让你自由出入雷族地盘，不需要额外的邀请函。”

林曜接过玉贴，细细端详。入手温凉，质感沉厚，上面镌刻着一个古朴的“雷”字。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妙的雷之波动，显然这玉贴本身也是一种信物。

“大长老的意思是？”

苏千看着他，目光郑重：“林曜，你的天赋是老夫生平仅见，可以说，整个大陆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但天赋终究是天赋。在没有成为真正的巅峰强者之前，你还需要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这雷族的成人礼，聚集了大陆各方天才，正是你了解中州各大势力、沉淀信心、为未来铺路的好机会。老夫这把老骨头，给不了你什么太大的帮助，只能帮你搭一座桥。”

林曜握着那枚玉贴，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大长老。我会去的。”

苏千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州的水很深，但你这小子，老夫信你能闯出自己的路来。去看看吧。等你回来的时候，恐怕整个西北大陆，就要彻底变天了。”

苏千说这番话的时候，两人正站在内院后山的崖边。

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熔金之色。山风猎猎，吹动苏千的衣袍和灰白的须发，他的目光落在远方，仿佛在看那片他永远也走不到的辽阔天地。

“强榜大赛你看到了吧？萧炎那小子，八星斗灵横扫内院，把强榜第二都挑落马下了。但那些成绩，放到中州，放到远古八族的平台上，便不值一提。中州的少年，二十岁达到斗宗不算稀奇，甚至二十岁踏入斗尊的妖孽也时有出现。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斗尊之上尚有斗圣，斗圣之上尚有斗帝，那条永无止境的路，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苏千说着，将手中的玉贴轻轻放在林曜掌心：“雷族的成人礼，实际上是一场演武仪典。分地榜和天榜两轮，地榜限二十至三十岁，天榜限三十至四十岁。雷族允许外人参加，与雷族的年轻人同台争锋。地榜前十有丰厚的奖励，天榜前十的奖励更加惊人——据说榜首，能够获得一种媲美天阶功法的机缘。”

林曜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贴，古朴的“雷”字散发着幽幽的雷光，像是一扇大门，通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样的盛事，会有很多人去吧？”林曜问道。

“当然。每到这种时候，中州各方势力都会派出自己最出色的年轻人前往观礼，既是交流切磋，也是暗中较劲。”苏千说道，“你去了，不但能看到那些顶级帝族的底蕴到底有多深，也能看看自己如今在这个大陆年轻一辈中究竟站在什么位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苏千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林曜，你是个有大志向的人。老夫看得出，你不会满足于整合西北大陆这一隅之地。你把手伸进魂殿，建立小魂殿，这步棋走得极妙，但其中风险也极大。越是往上走，越是如履薄冰。老夫这把老骨头没什么能帮你的，只能给你递上一块敲门砖，让你更快地看清这个世界，以便更稳妥地走接下来的路。”

林曜握着玉贴，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凉之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从苏千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长者对晚辈的殷殷之情。苏千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让迦南学院能在这片大陆上站稳脚跟，让那些出身平凡的孩子也有机会仰望星空。而如今，他将这份心愿托付给了林曜。

“大长老放心，我会去的。”林曜郑重地把玉贴收好，“不过，不是现在。等过一段时间，我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出发。正好，我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提升一些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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