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坏了，不是什么好东西（2/2）

最奇怪的是，这里的夜晚。

每当夜深人静，尤其是起了海雾的晚上，我总能“感觉”到一种东西。

九月十六日，小雨。

我疯了吗？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那种脑内的震动越来越清晰了。它不再是模糊的嗡鸣，我甚至能从中“分辨”出一些无法言喻的、重复的音节。它不属于人类的任何一种语言，但它在呼唤。我不敢在夜晚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毕竟在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我就会忘记。

我白天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去镇上走动。我发现镇民们的状态更差了。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路时精神恍惚，但他们的脖颈两侧，似乎长出了一些奇怪的褶皱，皮肤也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湿滑的光泽。但在他们脸上，我又看到了一种诡异的、心满意足的平静。

昨天下午，我看到老渔民汉克从他的船上下来，他的渔网是空的，但他却在哼着一段不成调的、音节怪异的曲子！那调子……和我脑中感受到的震动如出一辙！我追上去问他今天的收获，他回过头，说：“大海会给予。我们只需要聆听……去聆听那沉睡者的梦。”

聆听？聆听什么？他没有说，只是指了指深不见底的大海。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片铅灰色的海面，在我的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张正在缓慢呼吸的、拥有生命的巨口。我吓得落荒而逃。

我把镇上能找到的所有旧报纸都剪了下来，关于失踪的渔船，关于海怪的传说……我收集了他们在海滩上交易用的贝壳，还有汉克从渔网里取出来丢掉的“杂物”。我把它们泡在福尔马林里。

九月二十二日，大雾。

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我不该试图去理解那些无法被理解的东西。

昨晚，我用一整瓶威士忌，终于撬开了酒馆里一个年轻人的嘴。

他不是本地人，几年前因为船只失事漂流到这里，就再也没能离开。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他告诉我，洛斯里克的渔民们，早就不再是渔民了。他们信奉着沉睡在小镇外那片深海海沟里的“东西”。他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音节组合……“K'thul-lhuh”。

他哭着说，那种震动，是沉睡在拉莱耶的克苏鲁的梦。它在做梦，而整个洛斯里克，都在倾听它的梦境。它承诺赐予这些被世界遗忘的人永生，摆脱衰老和死亡。而代价，就是他们的理智、他们的血脉，以及祭品。

一开始，祭品只是渔获。后来，是镇上的牲畜。再后来……就是那些不愿意“聆听”的外来者，或者是不小心漂流到这里的倒霉蛋。马丁老头不是失踪了，他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长出那种“东西”，所以他试图反抗，然后……他自己就成了“祭品”。

那个年轻人说，镇民们正在“回归”。他们的血脉正在被唤醒、被改造。他们的身体还维持着大部分人的形态，但他们的精神和灵魂，早已在每晚的梦境低语中，被同化、被侵蚀，变成了那个巨大存在延伸出来的触角。他们是它的一部分。

我把门窗都钉死了。我不敢出去。我一走出这个木屋，就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那些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想要将我同化的虚无。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画在了海图上，我用红线标出那些疯狂的联系。也许有人能看懂。也许。

最后的笔记，日期被划掉了，字迹狂乱而扭曲，是用红色的墨水写的，几乎要划破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