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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4章西域来客,沙狐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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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还,如果你决定查,第一站不是西域。”

“是哪儿?”阿蛮忍不住问。

萨迪克看了花痴开一眼,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那铜钱已经很旧了,上面的字迹都磨得模糊不清。他把铜钱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一弹——铜钱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平平稳稳停住。

花痴开低头一看,铜钱停下的位置,正好对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那条路线从西域出发,一路向东,经过河西走廊,越过祁连山,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凉州。”花痴开念出那个地名。

萨迪克点了点头。“你爹,那个叛逃者离开西域之后,去了凉州。在凉州城西三十里,有一个叫‘白杨集’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驿站,驿站

“藏着花家的秘密?”阿炳忽然插嘴。

萨迪克看了看这盲童,笑了。“子耳力不错。不过你猜错了。驿站

满屋皆惊。

“那叛逃者的尸体。”萨迪克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今天的天气,“你爹当年追到凉州,找到了那个人。但晚了一步。那人已经死了,被人灭口。你爹在他身上找到了这张地图,还有这枚铜钱。”

花痴开拿起那枚铜钱,翻来覆去地看。铜钱正面是“开元通宝”四个字,背面却被人磨平了,刻了一个的图案——一只眼睛。

“天局的标记。”花痴开。

“不。”萨迪克摇头,“你再仔细看。”

花痴开把铜钱凑近烛火,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睛的图案和天局的标记很像,但细微处有差别——天局的眼睛是睁着的,而这只是闭着的。

“闭眼。”花痴开喃喃道。

“弈天会的标记。”萨迪克,“天局睁眼看众生,弈天会闭眼观天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的法。”

花痴开把铜钱握在掌心里,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凉意。忽然间,他问了一个萨迪克没想到的问题:

“前辈,你到底是来还债的,还是来讨债的?”

萨迪克一愣。

花痴开继续:“你你欠我爹的,所以要来还。可你带来的每一样东西——胡琴、瓷碗、地图、铜钱——每一样都在把我往一条路上推。那条路我爹走过,没走完。现在你要我接着走。”

他抬起头,眼神清亮得像两汪泉水。

“这不是还债,前辈。这是索命。”

萨迪克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这西域老人忽然站起身来,对着花痴开深深鞠了一躬。

“你得对。”萨迪克的声音沙哑而苍老,“这不是还债。是索命。是你爹在索我的命。”

他直起身,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三十五年前,你爹在龟兹拜我为师。我教了他‘沙遁术’,他学会了。可他学会之后,跟我了一句话。他,‘师父,你这门功夫有破绽’。我当时不信,跟他赌了一局。他破了我的‘沙遁术’,完胜。”

萨迪克苦笑一声。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用过‘沙遁术’。因为我自己也知道它有破绽,但我改不了。你爹能改,因为他比我聪明。可他改完之后,也没再用过。他跟我,‘沙遁术’的根本问题不在于手法快不快,而在于——”

“在于它骗的不是对手,是自己。”花痴开接口道。

萨迪克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着花痴开,像见了鬼似的。

“你……你怎么知道?”

花痴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也会。”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痴开慢慢伸开右手,掌心摊开——上面什么也没有。然后他轻轻一翻,再翻回来时,掌心多了一粒沙子。

金黄色的沙,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萨迪克的脸色变了。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悲哀。

“什么时候学会的?”他问。

“刚才。”花痴开,“你演示的时候。”

满屋子人倒吸一口凉气。阿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七捂着嘴,阿炳虽然看不见,但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耳朵动了动。

萨迪克盯着花痴开掌心里那粒金沙,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震得烛火都跟着晃。

“千手啊千手,”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你儿子比你强。你用了三年才学会的东西,他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

花痴开收回手掌,那粒金沙消失不见。他看着萨迪克,眼神很平静。

“前辈,我不是天才。”他,“我只是看出来,你演示‘沙遁术’的时候,手法里有我爹‘千手观音’的影子。那部分我从就练,所以学得快。换了别的,我不一定行。”

萨迪克收住笑声,擦了擦眼角的泪,定定地看着花痴开。

“你比你爹谦虚。”他,“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怎么?”

“谦虚让人进步,也让人犹豫。”萨迪克叹了口气,“你爹当年就是太不谦虚了,什么都敢赌,什么都敢拼。所以他走得快,也走得险。你呢,你比他稳,但也比他慢。弈天会那帮人,不会等你慢慢来。”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已经是深夜。客栈后院种着几棵老槐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一地碎银。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花痴开回过头,看着萨迪克。

“前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我爹在龟兹那三年,”花痴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他有没有提过我娘?”

萨迪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不出的苍凉。

“提过。”他,“你爹在龟兹最后一个月,每天晚上喝羊奶的时候,都会对着这只破碗发呆。我问他看什么,他——”

“‘我在看一个人’。”

花痴开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我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她。但如果能,我就把这碗送给她,告诉她——我花千手这辈子,最想赢的赌局,不是赢遍天下无敌手,是赢她的心’。”

屋里安静极了。

花痴开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握着窗框的手指,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来,对萨迪克了一句话:

“明天,我跟你去凉州。”

萨迪克看着他,点了点头。

阿蛮和七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踏了一步。阿炳虽然看不见,但也站起身来,朝着花痴开的方向,挺直了腰板。

花痴开看着这三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忽然笑了。

“都去。”他,“一个也不能少。”

窗外,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远处叹息。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四下。

天快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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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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