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皇孙对皇孙,唯一的嫡子!淮西归心?!【求双倍月票啊】(1/2)
第308章 皇孙对皇孙,唯一的嫡子!淮西归心?!【求双倍月票啊】
奉天殿偏殿,龙涎香混著药味,依旧压不住那股子血腥气。
老朱躺在龙榻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
但那双眼睛,在短暂的涣散后,已重新凝聚起骇人的精光,只是深处缠绕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风暴后的余烬。
他没有昏睡太久,帝王的意志强行拽回了他的神智。
「云明。」
声音嘶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皇爷!您醒了!」
一直守在榻边的云明喜极而泣,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喂了几口温水。
老朱推开他的手,自己撑著坐起,目光扫过榻边垂手侍立的蒋,以及跪在稍远处的几名太医。
「咱昏了多久?」
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皇爷,不到一个时辰。」
蒋躬身回答:「奉天殿已按凉国公之意封锁,消息暂时未出宫闱。文武百官及两位殿下,皆在偏殿外候著。」
「蓝玉?」
老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了然,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赞是讽:「他倒知道轻重了。」
说完这话,老朱又缓缓闭上眼,脑中飞速回闪著晕厥前的一切。
【张飙那大逆不道的辱骂,朱允熥泣血的指控,朱允炆情深意切」的表演,江南文官们疯狂的攻讦————】
【还有最后那份,张飙和徐允恭联名的奏报,以及奉天靖难」这四个刺眼的字——
】
每一幕,都像烧红的铁烙在心尖。
「张飙的奏报,再给咱看一遍。」
老朱伸出手。
蒋立刻将那份染著血迹的奏疏和附件恭敬呈上。
老朱这次看得极慢,每一个字,每一行供述,都细细咀嚼。
楚王朱桢的罪行,武昌的惨状,张飙的靖难」宣言————
他的脸色忽青忽白,手指捏得奏疏边缘咯吱作响。
许久,他放下奏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著血腥味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楚王————老六————」
他喃喃,眼中闪过痛楚。
又一个儿子,以如此丑恶的方式,走到了他的对立面,甚至比齐王更甚,更阴毒。
而张飙————
这个疯子,用最激烈、最无法无天的方式,替他,替大明,剜掉了湖广最大的一块毒疮。
但与此同时,他也将一把名为奉天靖难」的利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包括他朱元璋自己。
「奉天靖难————」
老朱又念了一遍,这次语气复杂难明:「他是想学齐王?还是————真想当咱大明的清君侧」之臣?」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紧接著,他猛地看向蒋??:「朱桢那逆子,现在何处?!」
蒋立刻回道:「据奏报,已被张飙、徐允恭控制,关押在武昌卫,严密看管。张飙称,正在加紧整理其罪证,不日将押送京师。」
「押送京师?」
老朱冷笑:「他张飙还敢把人给咱送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楚王的罪行,确凿无疑,死不足惜。
但怎么死,何时死,由谁来杀————这里面的讲究太大了。
张飙的靖难」宣言,更是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推到了顶峰。
杀楚王,能平民愤,能震慑其他藩王,能彰显国法无情。
但也会让张飙的威望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一一个为民请命、不惜对抗藩王乃至质疑皇权的英雄」。
不杀,或者轻判————天下民心不服,湖广必乱,他朱元璋的威信也将扫地。
更麻烦的是,张飙已经摆明了车马。
他朱元璋的任何决定,都会被放在是否回应了张飙的诉求」这个天平上衡量。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老朱喃喃道,不知是在说张飙,还是在说那冥冥中推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抬起手,用力地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传咱口谕!」
老朱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让蓝玉、常升、袁泰、方孝孺、郁新、卓敬,还有允炆、允熥,进来。」
「是。
「」
片刻后,偏殿内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老朱半靠在榻上,身上盖著明黄锦被,脸色依旧不佳,但帝王的威仪已重新笼罩全身。
朱允炆跪在最前面,眼圈红肿,脸上写满担忧。
朱允熥则被两名锦衣卫押著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直。
蓝玉、常升、袁泰、方孝孺、郁新、卓敬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咱还没死。」
老朱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中一凛:「让你们进来,是要做个了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朱允炆身上,语气稍缓,却带著审视:「允炆,你有孝心,咱知道。但朝堂之上,国之重器,不是光靠哭和请罪就能运转的。」
「你是兄长,日后更需稳重,明辨是非,而非一味替人揽过,或被人轻易左右。」
这番话,看似关怀提点,实则暗含警告和一丝失望。
朱允炆心中一沉,连忙叩首:「孙臣谨记皇爷爷教诲,定当痛改前非,以国事为重!」
老朱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朱允熥,变得冰冷如铁:「朱允熥。」
「孙臣在。」
朱允熥抬头。
「你擅闯朝会,咆哮君父,妄议宫闱,以死相胁,更在奉天殿上,提及先太子、先皇长孙,言语不详,引动猜疑————」
老朱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按律,够你死十次!」
朱允熥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但!」
老朱话锋一转:「你口口声声说张飙查案,是为了揭露弊政,追问真相。好,咱给你,也给满朝文武,一个真相」!」
他猛地抓起榻边张飙的那份奏报,狠狠摔在众人面前的地上。
「看看!这就是张飙在武昌干的好事!也是他给咱的「答案」!」
袁泰等人连忙捡起,匆匆传阅。
当看到楚王朱桢的累累罪行,尤其是炸堤、勾结山匪意图屠城时,无不骇然变色。
而当看到张飙最后那段奉天靖难」的宣言时,更是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奉天————靖难?!」
袁泰声音都变了调:「他张飙————他怎敢?!此乃大逆!比辱君更甚!陛下,此獠绝不可留啊!」
「陛下!张飙此举,已非臣子所为!乃是僭越!是谋逆之先声!」
方孝孺也激动道:「其擒拿楚王或有不世之功,然靖难」之言,足以将其所有功劳抹杀,并罪加十等!必须立刻明正典刑,以绝天下藩王、野心家效仿之念!」
他们再次找到了攻击的靶心,而且这次更加理直气壮。
靖难」二字,显然已经触动了皇权最敏感的神经。
蓝玉和常升看著奏报,也是脸色变幻。
他们震惊于楚王的疯狂,更震惊于张飙的胆大包天。
这小子,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但不知为何,蓝玉心中那点对张飙有种」的评价,反而更清晰了些。
郁新则是手脚冰凉,心中哀叹:
【张飙啊张飙,你立下如此大功,为何非要加上这催命的一句?】
卓敬眉头紧锁,他更关注奏报中揭示的藩王坐大、吏治腐败、卫所糜烂的深层问题,这比一句口号更让他心惊。
朱允炆快速浏览著奏报,心中先是狂喜。
【张飙自己作死,竟然喊出靖难」,这下神仙也难救了!】
但随即又是一沉。
【张飙提及早定国本」、奸邪蒙蔽」,这分明是在影射我和我背后的势力!此獠,必须死!】
「都看完了?」
老朱冷冷问道:「楚王该死,张飙该杀。这是你们的结论,对吗?」
「陛下圣明!」
袁泰等人齐声道。
老朱却看向朱允熥:「你呢?你还觉得,该保这个喊著要靖难」的张飙吗?」
朱允熥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张飙的靖难」宣言,同样冲击著他。
半晌,他才抬头迎著老朱的目光,嘶声道:「皇爷爷!张先生擒楚王,揭黑幕,救武昌百姓于水火,此乃大功!」
「其靖难」之言,或许是激愤之语,也或许是.....察觉朝中有大奸大恶,不得不发的警示!功过能否相抵,孙臣不敢妄言。」
「但孙臣恳请皇爷爷,在杀他之前,让他把查到的、关于军械、漕运......乃至其他的一切,都说清楚!查明白!」
「否则,他若一死,有些线索,恐怕就真的石沉大海了!」
「狡辩!」
袁泰怒斥:「三殿下,你还在为这逆贼张目!其心可诛!」
朱允熥驳斥道:「我说的是事实!其心可诛的是你们..
」
「都给咱闭嘴!」
老朱厉声喝断了他们,然后追问蒋??:「武昌那边,可还有消息传来?」
蒋忙道:「有!湘王朱柏,以动乱之名进入武昌,平定了赣南匪患,暂时稳住了武昌民心....
」
「湘王?老十二?」
老朱冷笑一声,带著说不清的意味:「他倒是个会捡时机的。也罢,有他和徐允恭在,楚地暂时乱不了。」
说完,老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榻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昌的乱局似乎正在收尾,但朝堂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蒋??!」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张飙那狗东西,是觉得立了功,咱就不敢杀他了?还是觉得————挟著老六,就能跟咱讨价还价?」
「陛下明鉴,臣不敢妄测。」
蒋垂首,谨慎答道:「然,张飙行事,每每出人意表,狂悖之中,似又————留有分寸。」
「分寸?」
老朱猛地提高音量,眼中寒光爆射:「他骂咱脑子里是屎的时候,可有分寸?!他喊出奉天靖难」的时候,可有分寸?!咳咳.......」
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云明慌忙上前抚背。
老朱喘匀了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功是功,过是过!」
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他张飙就算有天大的功劳,辱骂君父,亵渎祖训,诅咒江山,仅此一条,便是万死难赎其罪!」
「更遑论靖难」之言,形同谋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帝王的冷酷与威严重新占据了主导:「拟旨!」
「都察院御史张飙,狂悖无礼,辱及君父,更口出奉天靖难」之悖逆狂言,罪在不赦!」
「著即革去一切官职、差事,剥去官身,由宋忠接替其反贪局主事一职!」
「命宋忠即刻将逆犯楚王朱桢、湖广涉案官员,以及罪臣张飙,一并锁拿,押解回京!
「,「张飙至京后,不必过堂,直接打入诏狱,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这道旨意,清晰,冷酷,不留丝毫余地。
「陛下圣明!」
一直悬著心的袁泰、方孝孺等江南文官,闻言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叩首高呼。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张飙必须死,而且要以最羞辱、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去死!
朱允炆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适时露出惋惜」与理所当然」交织的复杂表情,躬身道:「皇爷爷圣裁。张飙虽有微功,然大节已亏,不严惩无以正国法,安天下。」
老朱没有理会他们的马屁,冰冷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朱允熥:「允熥,你听到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朱允熥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急切。
张飙被打入诏狱,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那他追查的一切,岂不是————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次争辩,甚至想重复那些关于东宫旧事的危险言辞。
「陛下圣明!」
就在此时,开国公常升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打断了朱允熥即将出口的话。
他深深躬下身,目光却严厉地扫了朱允熥一眼,带著不容置疑的阻止。
朱允熥接触到舅舅的眼神,心头一震。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提醒,更有深切的担忧【此刻再顶撞你皇爷爷,不仅救不了张飙,只会让他更加暴怒,连你自己都可能万劫不复。】
朱允熥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在那巨大的压力和常升的警示下,强行将冲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但依旧梗著脖子,嘶声道:「张先生————在某些方面,言辞行为,确实过激,大逆不道————按律,当受严惩。」
他艰难地说出这些,每一个字都像刀割。
「但是!」
他眼中含泪,却倔强地迎著老朱的目光:「孙臣始终认为,张先生所查之案,所追索之线索,或许是————或许是查明父王之死、大哥之死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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