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醒悟（1/2）

赵定生躺在**，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药膏，赵夫人则站在窗边，不停向外张望。

刚才大夫来检查过了，赵定生只脸上看上去有些凄惨，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只需休息几天，等脸上的伤好了就能见人了。

赵夫人却不信，觉得大夫说得太简单了，扯着老大夫的衣领子骂人家是庸医，把行医数十年的老大夫气得连诊费都没要便拂袖而去。

后来还是在赵定生好言好语的安慰下，赵夫人才算相信，她的儿子真没大碍。

赵夫人放下心来，便转而关注起大堂内赵海昌和陆世安的谈话。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两个孩子的婚事上，到底是他们赵家做的不地道，刚才陆世安来势汹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赵夫人担心她家老爷的谋划会出现变故。

丫鬟隔一会儿就过来禀报一次大堂的消息，因此当赵家母子听到陆雅兰竟然成了牧承尧的未婚妻时，都目瞪口呆。

赵夫人的嘴张张合合半晌，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假的吧！就那个阴沉小家子气的丫头，牧大将军到底看上她那点了？”

赵定生脸上伤得不轻，每每开口，牵动到脸颊上的肌肉都会有剧痛传来，这让他没了说话的心思。

听到丫鬟的回话，他竟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若是现在的陆雅兰，想要博她一笑的人恐怕络绎不绝吧。

“......果然是个妖精，和她那个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定生神思不属，听着耳边母亲絮絮叨叨地咒骂，不由皱了皱眉。他想让母亲停下来，别骂了，可母亲也是为他出气，况且他早就没替那人说话的资格了。

他不由控制地开始回想起记忆里陆雅兰的样子。长大之后他忙着学业，忙着交朋友，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了，包括上次退亲，他也没细心打量过陆雅兰，关于陆雅兰的记忆竟都来自于小时候。

那时候她总是微笑地看着他，抿着嘴偷笑，等他看过去，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若他盯着的时间稍微长一点，陆雅兰晶莹剔透的脸颊就会慢慢变成红苹果。他看得有趣，偶尔发现这点后，就经常逗她......

赵定生以为那些儿时的记忆早已被遗忘在尘埃里，今日再回想起来，却发现原来如此鲜明耀眼，他整个少年时期，都有她的身影存在......可如今她即将嫁为人妇，新郎却不是他！

赵定生的心里突然涌出对牧承尧的嫉恨，强烈到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瞬间占据他全部心神，强烈到他再怎么否认也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对陆雅兰，并非无意。

可这股冲动过后，赵定生只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是他先放开了她的手。恐怕现在陆雅兰眼里，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自私自利的小人吧！

仿若有一只手将遮盖住眼睛的纱幕缓缓撕开，赵定生只觉得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冷静，他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清晰真实起来。

想起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不禁懊恼，他这是怎么了，自从回国后怎么就像被猪油蒙了心一样，一言一行皆非他本意。他立志报国，却在教书育人的地方和女学生谈起了恋爱，他无意辜负陆雅兰，却背着她和她的妹妹勾搭在一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回国的那一刻就附在他身上，将他的热血抱负、担当责任啃食地一干二净，转而发掘出他埋在内心深处，专属于文人的风花雪月。

赵定生越想越烦躁，不由握住拳头猛击自己的脑袋。

“咚咚”的重响让闻声看过来的赵夫人惊呼一声，也让刚踏进门的赵老爷迅速走到床前，扯下儿子自残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老爷惊异沉痛的质问让赵定生回过神来，他看向眼球上布满红血丝的父亲和担忧地望着他的母亲，不由心中一痛，“父亲，母亲，孩儿不孝，这段时间给咱们家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我知道错了，等伤好了，我、我会亲自去陆家负荆请罪！”

听到这话，赵夫人是既心疼儿子懂事，又恨毒了陆雅兰，“你道什么歉，别怕，有爹妈在呢，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他不用管！”

赵老爷倒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他仔细打量赵定生，见儿子眸色清明，态度郑重，就明白儿子说的是真心话，刚才被陆世安勒索的郁气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大手一挥，“你懂事就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可再犯！”

见儿子乖乖点头，他继续说道：“至于道歉，那就不必了，我已经向陆家赔过礼了。”

“父亲......”赵定生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看不起陆大爷那样的纨绔，如今却因为他的原因逼得父亲向那种人弯腰道歉，他鼻头一酸，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任性给家里添了多少麻烦。

“别做那女儿姿态！”赵海昌看着赵定生，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再犯，一半家产又何妨，我们总能再赚回来的！”

“是！”赵定生脸色涨红，狠狠地握住拳头，发誓要让自己牢记这个教训。

赵夫人心疼不已，没想到陆家竟狮子大开口，她有心骂几句，看见丈夫和儿子的样子到底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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