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探望(2/2)
一个三等丫鬟一跃而起与红杏平起平坐,压在众人头上,要说其他人没意见那是不可能的,但经过钱妈的事,留下来的人也知道现在的小姐不好惹,行动间都小心了许多,就算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敢太过肆意。
陆雅兰提拔阿草,暗中嘀咕的人很多,真正闹出来的只有那个被撺掇地头脑发胀的阿敏。
众人不敢多言,可看向阿草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好了。
阿草瘫着一张脸,当着其他人的面“砰”一下合上了门,把各种幸灾乐祸或不怀好意地眼神挡在门外。
家乡闹灾,好不容易跑出来又和亲人失散,阿草为了活命什么没干过,什么没见过,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否则乞讨时遇到脾气不好的,被踹死也只能自认倒霉。
早上陆雅兰跟阿草说的那些话,就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这还没多久就出事了。
她来陆家不是很久,平日接触的人也有限,关于祠堂知道的并不多。只偶尔听卢大厨曾提过一嘴,说再犟的人,在祠堂关上几天,不给吃的,只喝清水,很快就都老实了。
阿草想偷偷去看陆雅兰,又想到嘱托,一时拿不定主意,急得直转圈。
思虑再三,她决定先去医院看红杏,回来后刚好能趁着夜色去祠堂看看。
想到了便不再犹豫,阿草拿起给红杏准备的东西,在各色目光中淡定地走出院子。
却不料才走了几步,就被笑意盈盈地王婆子拦下了,“阿草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瞅了几眼她手里提的包袱,“您这是要去看二小姐吗?您刚来,可能不太清楚,祠堂不让随意进出,你这么过去,被老太太知道了,恐怕更要怪罪二小姐教不好下人啦!”
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捂住嘴嘿嘿嘿笑了起来。可惜那比门板还壮实的身躯,让这本该充满娇羞的动作显得不忍直视。
阿草像是没有听出王婆子话里的不怀好意,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擦身而过。
王婆子见阿草不理她,也笑嘻嘻的,还主动侧身让路,完全没有一天前颐指气使的模样。
等阿草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王婆子伸长脖子确定人走远了,回过头来变了脸色。
“呸!”她朝着地面啐了一口,没好气地哼哼:“没脸没皮的小兔崽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敢给我脸子!”
又见有人看着她,王婆子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吼道:“看什么看,干活去!”
这些阿草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在意。
做末等丫鬟时,瘫着一张脸叫不讨喜,没眼色,做大丫鬟时,瘫着脸就成了高傲,看不起人。
阿草还是阿草,地位变了,行为举止就有了不同的意味。
内宅的太太小姐们出门不易,下人却没有多少限制。阿草从角门里出去,拐个弯很快就到了大街上。
人群的喧闹扑面而来。
货郎挑着担子不断吆喝,见有人感兴趣便主动上前叫卖,吐沫横飞地使劲推销自家货物。提着菜篮子的大娘抓住青菜和卖家讨价还价,硬要人家搭几根蒜苗,不同意就缠着菜农不走。
几个孩子举着弹珠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每每撞到人的时候又精准躲开,然后躲在一旁看大人为了避开他们而状态百出的窘状,拍手哈哈大笑,若有大人恼羞成怒过来打人,又一哄而散,瞬间便消失在人海。
旁边一水的胭脂铺子,洋货土货都有,时常有女客进出。穿着高领修身旗袍的时髦女郎妆容精致,走动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古典与**,成群结队的女学生上身短袄,侧目。还没到门口,闻着那股女儿香就让人不由醉陶陶,
只一墙之隔,犹如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幽静,富贵,死气沉沉,一边热闹,平凡,充满烟火气。
红杏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不想却是以病人的身份,院长特意安排了高级病房,比起几个人挤在一起病人痛苦呻吟不断的小房间,她这里的条件明显要好上很多。
单间,明亮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安静的环境很适合人休养。
但陌生的环境,呼吸间散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才有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的静谧,以及麻药消散后难以忍受的疼痛让红杏根本无法安心睡觉。
无法动弹,脑袋里便开始想七想八。
一会儿想到郜和平那幅小人得志的模样便心中作呕,一会儿又担心陆雅兰回家该怎么向老太太交代。
听到房门打开,以为是护士过来查看,红杏艰难地转头,“护士小姐,您帮我.....阿草!怎么是你?”
见阿草随手关上了门,身后再没有人,不由问道:“就你一个人来吗,小姐呢?”
阿草把食盒放在床柜上,一层一层打开,边回答:“小姐要我过来看看你,她有事脱不开身。”
说着把最带给你喝的,红杏姐,快趁热喝吧!”
阿草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不像是关心病人,而像是在强迫给人喂毒药。
红杏却不以为意,在阿草的帮助下坐起身,接过汤,边吹热气边调侃道:“你笑一笑啊,笑一笑多好看,你这样子出门会吓坏小孩子的!”
语气熟稔,显然不是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