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佛钵（2/2）

他不等两人追问，便接着说了下去：“我与舍妹，惭愧，乃是饿鬼道中稍具威德的饿鬼。而我们的母亲，乃是鬼母。她并不像我们兄妹，没有威德，所以时时都会受到饿鬼饥火的烧灼。那日刘兄到家中做客，若不是小妹阻拦，差点儿酿成大祸。”

“我们家族，原先住在天竺王舍城中，我母亲天天捕捉城中小孩来吃。后来佛祖慈悲，偷走了我母亲最疼爱的一个孩子，藏在他手托的钵盂中。我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最后求佛祖还她孩子。佛祖劝说她道：“你有五百个孩子，丢了一个还如此伤心。那被你吃掉孩子的人家，很多都只有一个两个孩子，那该如何？”我母亲幡然悔悟，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王舍城中的孩子。而佛祖可怜我家族受饥火之苦，便将藏孩子的佛钵赐给了我家族。从此我家族每日可从钵盂中得到一饭之赐，可抚慰饥肠。”

“本来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与王舍城中的人和平相处。但王舍城中的失子之人恨我们家族入骨，日日想着报复。所以我与小妹商议，不如带着母亲与佛钵到大唐来，等日后王舍城中那批失子之人全都老死之后，再回归故乡。”

“于是我们便迁居到了大唐，住在渭水桥下，一直都安分守己，深居简出的过日子。好在每日都可以从佛钵之中得到供养全家的一餐，倒也无需出门。”

“本来算算日子，再等上几年，也就可以回归故乡了。小妹便劝我，说是难得到大唐来一趟，至少也到处游历一番，知晓些风土人情，学些文字礼仪回去，再带些故乡没有的土产回去，带给留在故乡的兄弟姐妹们也好。”

“我听从了小妹的建议，便扮成人类书生的模样，四处去游历。那一天到了扬州，突然有人找上了我。”

蔡霞说到这里，停了停，说道：“来人直截了当地点出了我的身份，让我十分吃惊。我本来以为是遇上了除魔卫道的道士之流，结果对方却说是敬仰我已久，特此来结识的。”

“我十分奇怪。结果对方说，他是弥勒神教的。”蔡霞接着解释道：“这弥勒神教，似乎是最近几年才突然崛起的，行事十分隐秘。但势力十分庞大，上到高门大族，下到贩夫走卒，到处都有他们的教众。我一向不跟这些人来往，所以听到之后便婉言谢绝了，说我不日就要带着全家回归故乡，不能入教。”

“听我这样说，对方倒也没有强求。反而话头一转，提起了我家的佛钵，向我借佛钵一用。”

“我大惊失色，因为这佛钵是我家最大的秘密。如果没有这佛钵，家族人人都要受饥火煎熬不说，还会犯下杀戮罪业，日后会更加堕落，更加没有办法脱离饿鬼道了。所以家族人人都对家中佛钵的所在守口如瓶，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惊吓之余，我立刻矢口否认家里有佛钵的存在。对方这下便变了脸色，说道：“我们要你家佛钵无用，只是借来一用，用完便立即归还，还可奉上血食祭礼。若是不方便借用，那我们自己动手取用便是。””

“当下我就想回家，但对方带了几个好手，将我团团围困。他们也不伤我，只是盯紧了我，让我无法脱身回家。”

“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抽个空，找到了桥下的乞丐刘贯词，求他给我回家送个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