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口供（1/1）
“这些年你也看到了，姑母我在崔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但凡我想做点什么，任凭一个小丫头都敢对我说这是崔家的规矩，不可违背。到时候，如果这种话传出去，咱们娘三儿怎么还能在崔家待得下去？我是老了，无所谓了。你也跟这些事情没关系，只要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关起门来过日子，也没什么。就只苦了你表哥……他一生的性命前程，可就全完了！”
韩玉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北斗问道：“后来呢，韩承珍这么说了之后，又要求你做什么？”
韩玉婷停了片刻，之后便说着：“听到这里我就对姑母说道，姑母你不用说了，你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十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要不是姑母收留，我早就流落街头了。姑母你只管吩咐吧。”
“我这么说了之后，姑母就抱着我哭了，说苦命的儿。然后对我说，唯今之计，只有把我嫁给秦卖油，然后趁机把福婆收藏的一张名单给偷出来，这样福婆手上无凭无据，就算她回头再出去乱说，人家也不会信她的。只要我偷到了名单，她就作主让我跟秦卖油和离，然后让崔家表哥收我做妾室。她说她知道我跟崔家表哥从小青梅竹马，也是天生的一对，就是崔家这些年家运都不太好，崔家表哥身为崔家嫡长子，必须娶名门淑女，甚至是尚公主来振兴家族，所以只能委屈我了。”
“我听姑母都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于是姑母做主把我嫁给了秦卖油。秦卖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老娘福婆更是走街串巷的三姑六婆，我实实地看不起这一家人，不过想到偷到名单就可以离开他们，回到崔府去，我也就算了，反正也不会跟他们过一辈子。”
“但是福婆那个死老太婆真是精明，她根本没在儿子跟我面前露过半点口风。我也趁有几次她出门的时候，借着给她收拾房子，搜过几次，连墙上的砖都敲遍了，也没有找到。反而福婆回来之后，就给自己的房门之上加了锁，出门就上锁，让我再也没有机会再进去找寻。”
“就这样凑凑合合的过了一段日子，那天崔府突然来了人接我回去，说是姑母生了病，想见见我。”
“我当时真是吓得六神无主，如果姑母有个什么万一，那我一辈子岂不毁在这秦卖油家里了。”
“当下我就收拾收拾跟来人回了崔府。”
“见到姑母的时候，她躺在**，神色很不好，我很担心，就问她到底得的什么病，吃了药没有？医生供奉怎么说？”
“姑母叫周围的人都退下了，说姑侄两有贴心话要说。然后就一把攥住我的手，很惊恐地问我到底偷到那名单没有。”
“我很害怕，就照实说了，说福婆一直防备我，偷不到。姑母很沮丧地躺了回去，咬牙切齿了一阵之后，对我说，朝廷已经找到金光寺了，当初的事情说不定很快就会被翻出来，既然找不到名单，说不得，也只能让福婆永远地闭嘴了。”
“我知道姑母说的是杀了福婆，觉得有些为难，就说道，那福婆一直防备我，而且长平坊里邻居都住得很近，想要不闹出什么动静就杀掉福婆，大概不可能。”
“姑母翻身坐起来，从手上褪了一对镯子给我，又惊又喜地说着：“这么说，你愿意去杀掉福婆？””
“我把镯子还给了姑母，说我不能拿这个回去，拿回去要么被秦卖油拿去赌，要么被福婆偷走，还是您给我收着，等我回崔府的时候再给我好了。我一生幸福就靠着姑母跟崔家表哥，要是姑母跟崔家表哥有个什么万一，我就不能活了。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只是没什么好法子，可以杀掉福婆又不引起别人怀疑的。”
灵犀听到韩玉婷一本正经地说出“义不容辞”四个字，由不得心里一阵恶寒。
韩玉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接着往下说着：“姑母就拿出了一个竹筒还有一个小竹哨给我，对我说了用法。让我想办法给福婆吃下去。还要再多杀几个人，最好是跟福婆一样的老婆子，这样人家就不会怀疑到福婆家里了。”
“于是我拿了竹筒回家。福婆日常做接生婆来赚些钱，那天晚上她刚好约了几个接生婆到家里打牌耍钱，让我给她们做夜宵，我就把蠼螋蛊下在她们吃的面条里了。然后我又把竹筒给了秦卖油，对他说如果有老婆子要买油，就兑一点这个油在菜油里。说这个油是崔家拿来的，香味奇特，可以让人吃了还想吃，可以多拉些主顾。秦卖油好吃懒做又喜欢赌钱，做生意并不正经，出去了几天，也只有隔壁长安坊一户姓骆的人家，等油下锅的时候，出门正好碰见他，向他买了一斤油，他就把蠼螋蛊下在菜油里了。这是秦卖油回家之后对我说的。”
“那几个接生婆都是附近坊里的，所以她们接生都不会走太远，而且像我们这种穷苦地方，谁家生孩子，附近的妇女都是要去帮忙的。所以她们什么时候出去接生我都知道，我就算好时间，在她们回家的路上，吹响竹哨，让蠼螋蛊破腹而出。就这样，杀了四个人。”韩玉婷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着：“其实我就是躲在一边，吹响竹哨而已，说是杀人，其实我根本没见到那些人的样子。”
“你杀骆婶子的时候，为什么会将一件大氅抛在坊墙那头，再用绳子拉过来？”灵犀问道。
“姑母听我说将蠼螋蛊下在了四个接生婆的身上，就说要让人觉得这是有人仇恨接生婆，在报复杀人，让我伪造出一个凶手来。我也没别的办法，就想到黑夜里用衣服来伪装人。”韩玉婷回答道。
“杀了福婆之后呢？为什么你又要杀了秦卖油？”灵犀又问道。
“那是头天晚上，崔家突然来了人给我送糕点，说是姑母听说我最近身体不适，送这个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