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箭难防(2/2)
白鹿茗此时心惊,心神无法完全集中,催动的风团有限,根本无法对抗骏马的奔驰。
“快想想办法!”白鹿茗脱口而出,语气近乎恳求。
眼见就要撞上,身后的北堂黎却一路沉默,没有任何行动。
心狠狠地撞了两下,白鹿茗的双手突然放弃了马缰,转身回抱住北堂黎。
北堂黎剑眉一凝,反抱住她的双手,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白鹿茗腕上的镯子被他覆住,一阵灼烧感烫在手腕上,令她顿时意念松散,使不上劲。
“别怕。”北堂黎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
她的两只手被北堂黎收到心窝处,整个人更是被他反抱埋在怀中,已放弃了挣扎。
这时,马儿呜咽一声,应当正是麻药起了作用,骏马失了力气,前蹄一跪,将马背上的二人狠狠甩了出去。
那铁丝网上扎着无数铁丝倒刺,若是落入网中,这身子恐怕是要被扎出无数个小洞。
北堂黎抱着白鹿茗,两人滚做一团,快速向山崖滑落。
而他们滚去的方向正好出现了一处缺口,如同在黑暗中被强光撕开的一道口子。
北堂黎星眼一抬,瞧准了方位,抱着白鹿茗往那边一转,从缺口处滚落山坡。
不远处,正马不停蹄地追赶过来的北堂卓音冷眼看着这一切。
可也只那么一瞬,他立即换了副神色,像是看傻了眼,全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似的。
他慌了神一般,急匆匆地从自己的马背上跳落,跌了几步坐倒在晔王的坐骑后方,第一件事便是将马屁股上的金针给拔下来,转身命人收好。
“他们呢?”北堂卓音四处看了看。
他们虽然一直追在后面,可前面的马儿发了疯似的向前跑,他们又不想跟得太近,惹得嫌疑。故而只隐约看到北堂黎和白鹿茗从马背上跌了出去,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从斜坡的哪个方向滚落。
这时,有细心的随从已看到了铁丝网缺口处挂着几条被勾住的锦丝,颜色材质正和北堂黎今日所穿的骑服一致。
“这不正是昨日被那只野彘撞出的口子吗?这下可玩大了。”面上的愧疚与惊惧之情过后,北堂卓音露出了一丝讪笑。
毕竟是丢了位亲王和王妃,他们也不敢隐瞒,在周旁查勘了半晌,并无其他发现。
定王叮嘱随从管好自己的嘴巴,几人串好供词,便回到主帐中向褚帝汇报。
主帐中,简王也在。
北堂卓音只说是晔王骑的马突然得了失心疯,将晔王和王妃摔出马背,从野彘撞出的铁网缺口处滚落山坡。
褚帝听完,脸色不辨,叫来此次负责围场安全的官员,怒斥其没有及时做好猎场的修补和维护,最后连同简王和定王也一起责怪。
“你们也是!既然野彘是你们追跑的,为何没有及时告知。”
那时候他们只忙着搏得头彩,抓捕猎物,哪里会想到这一茬。
“叫顾言带队,立即沿着铁丝网缺口的下方全力展开搜寻。务必找到晔王和晔王妃!”褚帝脸色不悦,“还有你们两个,也别闲着,跟着去找!”
“臣遵旨。”简王和定王跟着领命而去。
顾言整顿后,闻风也跟在了搜寻卫队中。
见这群人脸行动散漫,有些气恼,“顾首领,时候也不早了,到了天黑,寻人恐怕更加不易,是不是让你的人多提几分精神?”
顾言客气地笑笑,“闻大人何以会说这样的话?失踪的可是晔王和王妃,咱们大褚曾经的战神,陛下说了让我们尽全力搜索,又怎会怠慢呢?”
这位护卫首领曾得褚帝密令护送他们去往皇陵,实则对他们暗中监视,他又怎会不晓得褚帝对晔王的真实态度!
听着他方才敷衍的回答,闻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冷脸以对。
顾言见他脸色不佳,“好了,闻大人,咱们也算老交情了,既然你不放心,我再提点提点他们便是。都有了!大家瞪大眼睛,看仔细了,否则,闻大人要怪咱们不够尽力。”
听这渐弱的语气,哪里是命令,分明就是调侃!
顾言为何就不怕褚帝责怪,偏要在众人面前拿他闻风这根鸡毛出来当令箭,徒惹人耻笑罢了。
闻风鼻息重重出了口气,甩下这些人,自行走到队伍前列。
*
刚刚离去一炷香的简王重新出现在了主帐中。
“父皇!”
“云迟,这件事,首尾究竟如何,你可清楚?”
“儿臣……知晓。是北堂卓音的伎俩。”北堂云迟并没有犹豫,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为北堂卓音掩护,而是果断地将事件始末真相,原原本本地报于褚帝。
“……事实的经过便是如此,是卓音为泄私愤,捉弄晔王,晔王同晔王妃一时难以察觉,才滚落至坡下,而那个口子又恰是儿臣昨日追捕一头野彘时,被野彘撞破的口子,此事并无作假。”
“可确定不是晔王自己玩弄的把戏?”褚帝挑眉,双眉间的小山纹不曾化去。
这位帝王少年时便是个多疑且善妒的性子,如今随着年岁的增长,江山已在他手中坐稳,天下至尊,无需再同谁嫉妒。
可晔王北堂黎,在他心里终究是根隐刺。
简王闻言,弓身垂眸,“儿臣并不这般认为,只能说是巧合中的巧合了,野彘撞破铁网并非晔王所致,今日摔马更是因定王泄愤而起,就连晔王妃也无能幸免,怎么看,晔王都是整件事的受害者。更何况,那处山坡之后,便是险崖,晔王如今已是废了一条腿,恐怕……””
“嗯。”褚帝松了口气,稳稳当当地仰于椅背上,冲儿子摆了摆手,“让护卫尽力搜索便是。”
得知实情后,褚帝的心绪归于平稳,原来是老二那个不成材的儿子闹出来的事端。
当初送北堂黎出征时,他没想过,这个皇家少年,竟能在短短五年里成为大褚不败的战神,受尽拥戴。
如今他负伤回来,成了一个废人,又和北堂卓音结下深仇大怨。
一介帅才不仅在春搜上大出洋相,而且无法自保,真是叫人心里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