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搜围猎(2/2)
白鹿茗回过神来,被他握住的手颤抖了一下,腕上的灼热感散去。
是啊,别人诋毁北堂黎,北堂黎心里自然也不好过,她身为他的王妃,怎么反要叫他安慰了?
她的确不应当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才是,这个人是她的夫君,他救她一命,她也决心要回报他,可她这般在意模样,若是让他以为她在意的只是他的腿疾,怕是要更加难过的吧。
“嗯。”白鹿茗回握住他的手,额头在他肩上蹭了蹭,“不理他们。”
是该她来安慰他才是。
“会骑马吗?”北堂黎拍了拍她的背。
“不会,也不想。”白鹿茗嘟着嘴,这如今是北堂黎的硬伤,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
“我教你。”北堂黎扬起脸上,竟有几分奕奕神采。
白鹿茗脸上划过吃惊的神色,方才定王为此羞辱于北堂黎,他堪堪避过了这个难题,怎么又忙不慌地给自己下套了呢?
教她骑马?
“等明日准备齐全了再来。”北堂黎淡淡掠过一笑,“想不想捉只小兔子?”
“嗯?”
北堂黎眼神示意闻风,闻风露出会心一笑,转身便去准备。
他取来了几个竹编的簸箕,和北堂黎一起在地上挖了几个洞,在里面放上一些细碎的蔬果谷物,随后将簸箕用木棍支在小洞穴上方。
“这叫,请君入瓮。”北堂黎道。
闻风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这是他们在边疆五年,王爷常带着他们玩的小把戏,只不过有时候捉的是小东西,有时候捉的是敌军、细作。
不一会儿,便有一只全身雪白的小兔子,从草丛里探出头来,鼻头嗅啊嗅的,随后一蹦一蹦地朝北堂黎的陷阱里扑来。
闻风早已拾了一包个头匀称的石子儿,拿锦布包着递给北堂黎。
只见北堂黎眸光一锁,腕上轻弹,“咚”的一声,石子儿和簸箕同时落地。
闻风揭开簸箕,利落地捞起那只无助地坑里刨呀刨的小兔子,放到北堂黎手中。
北堂黎转身便将它放到了白鹿茗怀里。
“喲,这还玩儿上了。”一旁远远看着的硕王,声音又粗又响。
这位硕王生得孔武,是褚帝的大皇子,可因其母身份不高,直到去年,才堪堪被封了个郡王的头衔。
定王和简王寻着他的声音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硕王朝他们嘿嘿地笑着。
定王恼于方才的难堪无处发泄,朝着那位硕王啐了一句,“这个有头无脑的东西!”
简王跟着瞟了一眼硕王,见他身后所得的猎物颇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随着硕王的这一声吆喝,猎场上的男人们都看了过去。
这哪里是捕猎啊,这分明就是带老婆玩儿嘛!
他们对于猎场上的风花雪月之事不削一顾,甚至有些鄙夷。
可这等新鲜事儿,却挡不住一众原本躲在营帐中品茶吃果的女眷们出来看热闹。
这春搜,都是男人们驰骋骏马、挽弓射箭,一展雄风的地盘。
女眷们无事可做,被晾在一边,又哪里见过这般别具一格的脉脉柔情。
大褚战神的名号曾有多大多响,这些贵女们谁人没有过想象。
十七岁之前,晔王不过是一个还未长开的少年,如今有了五年的边疆历练,身上的男人味突显得淋漓尽致。
伤了腿又如何,瞧他那疼老婆的样儿。
不一会儿,北堂黎又捕了几只鹌鹑。
这场突来的旖旎,可给女眷们看得既羞涩又羡慕,心里还酸不溜秋的。
有些女眷还壮着胆子跑过来,想向晔王讨得一只。
北堂黎只是侧了侧身,避开她们,看向白鹿茗,对众女眷道:“问她。”
白鹿茗微微一愣,只觉三月春风拂面,原来冷面王爷脸上的冰霜也有一天会瓦解呀。
而这一幕很快就被传入了褚帝的主帐中。
“好多位夫人都特意出来看了一眼,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晔王之前是个冷漠持重的人嘛。听说明日还要带着晔王妃骑马呢。”齐光语气并无特别,说完方才那一场面,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淡笑。
“持重?”褚帝北堂磊松弛的脸颊轻轻一颤,“我看未必,人是会变的,以前境遇好,被人看中,未免就待人冷漠些,看似持重,可一旦!背后没了靠山,没有特别的恩宠,就如同被扒下了沾着金光的外衣,泯然众生矣。”
齐光连连点头哈腰,“还是陛下看得通透,奴才愚钝,没能想到这一层关系,陛下所言极是,不论一个人性子如何,有了陛下的恩宠,才是那个人最为得意的底色。”
“到底还年轻,沉不住气啊。”褚帝脸上徐徐绽放出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