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食髓知味,软肋。(2/2)
她看著顾怀寧手中的医术,突然有些感慨。
“其实我很喜欢射箭。”
顾怀寧知道。
庄静又道,“顾妹妹,我真的很羡慕你。”
明明去年两人还都在书院,如今都定亲了,未来却完全不同。
她真的很羡慕,好友能在定亲后还能找到自己所好,努力刻苦学习钻营。
而她,则被困在宅中,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学著如何做好一个宗妇。
“姐姐羡慕我什么”顾怀寧问。
“羡慕你,还能做自己喜欢且想做的事。”庄静。
顾怀寧想了想,“姐姐婚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触弓箭呀。”
说到这,她又笑起来。
“我的未来二嫂,她想日后开个学堂,专门教授一些娃娃学医。姐姐若是喜欢弓箭,也可以教娃娃们射箭呀。”
庄静闻言,连忙摆手。
“就我那点技术,怎能胜任。”
顾怀寧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开始好好努力不就好了。你看我四哥,不也是去衍北了吗”
庄静看著她,一时竟不知所言。
其实很多事,缺的不仅是开始的勇气,还有面对失败的勇气。
她沉默了一瞬,这才抬眼问顾怀寧,“妹妹当真觉得我可以吗”
小姑娘用一种夸张却肯定的语气道,“庄姐姐,你是我们女学子射箭成绩最好的人耶。若你愿意,你一定可以成为京中最有实力的女夫子。”
庄静被她逗笑,心下却不禁多了许多想法。
想了解的事已得知,她陪著顾怀寧一起找了会书,这才分別。
顾怀寧带了一堆书籍回了宫。
晚间,德妃將她叫到了跟前。
“沈敛想见你。”
这么多天过去,他第一次提出这个要求。
顾怀寧有些惊讶。
德妃这意思,分明是希望她去。
“这段时间他的伤势反覆,我姐姐她也逐渐失去了耐心。再拖下去,我怕她惹怒陛下。”德妃也发愁。
毕竟是两姐妹,她也不希望对方触怒龙顏。
之前她也关心过沈敛病情,可太医们都说不出个准信。
有些事確实玄得很。
沈敛伤无法解释,主子们若有什么想法,他们只能將顾怀寧推出去。
谁让每次小姑娘来后,沈敛的伤都能好转呢。
德妃轻嘆口气。
“你去吧。”
顾怀寧沉默了半晌,才应声而去。
沈敛躺在床上,太医如今见到她,便自行迴避离屋。
他碰巧醒著,见她前来,眸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些。
顾怀寧觉得他此刻有些不一样。
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同。
两人对视著,谁都没有开口。
一时间,屋內格外沉默。
沈敛细细看著她的眉眼,较之前世这时候,她似乎是没什么不同。
只是前世那会两人才成亲不久,她看著他还是满心的爱意,也会很主动靠近他,想要触碰和亲密。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关於顾怀寧的事,在他脑中也一直很清晰。
这个时间,大抵是刚圆房不久。
他也才刚搬去书房住了几日。
沈敛说自己忙,小姑娘便不敢打搅他,乖乖独守空房几日。
直到时间有些久了,一日晚间小姑娘才不好意思前来,扭捏问他何时回房。
她低著头,双颊有些红。
沈敛问她何事,小姑娘憋了半天,才极小声道:“我有点想你……”
他沉默著,一时没有回答。
顾怀寧等了半天,才有些失落抬了抬头,小声道。
“如果夫君你很忙的话,那不回去也不要紧。”
虽然她已努力遮掩,但小脸却是垮的,落寞明明都在脸上。
沈敛有些心软,便起了身,打算陪她一同回去。
顾怀寧很开心,一双眉眼瞬间亮起,喜悦写满了她的眼睛。
她开心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了他劲瘦的腰身。
小姑娘香香软软,贴上来的瞬间,叫他下意识想起了圆房那夜,他在她身上嗅到的香气。
有些事。
食髓知味。
没体会过时觉得自己这方面一向没什么需求。
试过一次后,他到底清楚自己大概是没做圣人的资质了。
沈敛皱了皱眉,而后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我还有事。”
他改了决定。
人没有必要一直挑战自己的软肋。
反正届时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顾怀寧怔了怔,从落寞到惊喜,再从惊喜到失望。
……
“世子找我何事”
耳边小姑娘平静悦耳的声音响起,让沈敛回过神。
他看向她那双瀲灩好看的眼睛,里头爱意消散,只剩了平静。
沈敛突然觉得心痛,而后又觉得庆幸。
好在。
他终於见到她了。
沈敛虚弱咳了几声,缓缓开口。
“我听太医说,两度我病情好转,皆是因为你来过。”
顾怀寧沉默。
所以,他这就是想试试
“那我现在来过了。”
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沈敛看著她,立刻听出她要走的意思。
他沉默一瞬,这才看著她道,“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顾怀寧怔了怔,下意识便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记起了一些事。
那是哪些
只是她也只能强装镇定,平静开口:“都过去了。”
沈敛又是虚弱咳了几声。
怎么会过了呢。
若是能过去,此刻他们两个也不会重生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会放手。
就算再死几遍,他都不可能放开她。
只是如今,他確实觉得庆幸。
生母没被挟制,顾家也还没出事。
“顾怀寧。”他突然轻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
小姑娘已经做好了不管对方再说什么,都坚定拒绝的准备。
可沈敛却露出了一抹极浅极浅的笑意。
只看著她轻轻讚许道,“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顾怀寧怔住。
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他在说什么
沈敛看著她,虚弱解释,“医术。”
他还太虚弱,没太多的体力。
如果不是她刻苦学习,即便他也重生一次,也来不及阻止皇帝被设计中风。
前世的一切计划便是那时候被打断的。
哪怕后来镇国公府查出原因,也已然无力回天了。
这一次。
幸好有她在。
顾怀寧垂了垂眸,突然没由来心头有些酸涩。
酸涩的原因有很多。
或许也是因为前世他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可最重要的,大概还是因为只有对方知道,自己这么努力是因为什么。
只有圣上安好,才能护住顾家。
这股危机感像块大石悬在她心头,哪怕护住皇帝,也没有真正落下来。
可此刻,因著他的话,她却陡然间觉得放鬆了些许。
皇帝是他的生父。
沈敛的立场和她是一致的。
有他在,她的压力自然不会那么大。
顾怀寧消化了一会情绪,再抬眼时,沈敛已然睡著。
他的眉眼依旧如从前英俊,只是因为病弱,便少了那股冷静的强势,让他瞧著更好相处些。
顾怀寧想了想如今的情形。
沈敛確实该快些康復的。
待他恢復,才能想办法除了七皇子两兄弟。
在她看来,对圣上下手之人,还是贤妃母子的嫌疑最大。
她从屋中出去,回主殿时,这才得知皇帝已经来了。
他坐在德妃身旁,脸上还带著笑意。
显然心情不错。
顾怀寧下意识有些紧张,忙著要去检查殿中之物时,被皇帝叫了过去。
“別忙了。”
陈太医前些日子又將太和宫內细细查了一遍,眼下应当无碍了。
“十一送了信回京。有一封给你的。”皇帝指了指桌子。
顾怀寧顺著对方所指望向一望,这才发现桌上有个信封,很是厚厚一沓,也不知多少页纸。
皇帝確实愉悦。
景铭出京,其实还有另一项不为人知的任务。
皇帝看中了他的画画能力。
他要对方沿著京城出行,一路向西,儘可能绘出一副大衍地图。
画画和绘製地图的难度完全不同。
皇帝也並不要求对方一定要做到。
不过是抱著姑且一试的心態,谁知儿子竟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景铭的卓越天赋,在寄回的地图中得到体现。
这叫皇帝龙心大悦。
既然有这能力,那他日大衍荡平邻国的机会,不就更大了
顾怀寧愣了愣,而后立刻听见周遭传来的笑声,飞快红了脸。
景铭这是做什么呢
为什么她的信如此厚厚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