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再梦见她。(1/2)
景铭看著对方沉静的双眸,犹豫了一瞬还是將疑惑问出口。
“林大夫身边那个僕人,是你吗”
沈敛並没有想过隱瞒对方。
“是。”
他承认。
景铭没想到对方会认得这么干脆。
他以为表兄至少会努力隱瞒一段时间。
“你为何这么轻易便承认了。”
沈敛看著他,眸光难得多了一丝柔和。
“我说过,我当你是我弟弟。”
两表兄弟从小感情就好,能便景铭认作哥哥的,也只有沈敛这个表兄。
他不觉得对方说这话侮辱了自己的皇子身份,只是景铭也觉得,对方是在用亲情压迫自己。
“你也只当表兄你是我哥哥,可事关顾怀寧,我不会因为兄弟之情就放弃。”
沈敛看著他,平静道:“圣上不会同意的。”
十一皇子是圣上从未考虑过的继位人选,若是搭上顾家,或许会横生乱局。
圣上不会允许这种不確定性发生。
“不!”
景铭认真道,“父皇已经同意了。”
沈敛怔了一瞬,缓缓皱起眉,眸光也立刻淡了下去。
“父皇知道寧姐姐无法生育,已经同意我同她在一起。”景铭道。
表兄向他坦诚身份,他自也不会隱瞒圣上的决定。
沈敛原以为圣上是想藉助德妃母子敲打太子,却不想,是圣上真的动了心思。
“表哥。”
景铭道,“我想过成全你和寧姐姐的,可是有姨母在,寧姐姐和顾家心里永远都会有疙瘩。”
“不要再强求了。”他缓缓道,“你已经让她受过很多委屈,难道还要她下半生也一直活在姨母的折磨下吗”
沈敛看著眼前的弟弟,过去了许久才缓缓道:“我可以解决。”
景铭以前没怀疑过沈敛说的话。
但在顾怀寧这个问题上,他觉得无解。
母子关係是一辈子的事。
况且表哥若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同母亲彻底决裂,他也会有所不齿。
晚间,顾怀寧见到林佑时,便觉得对方的眸光似乎格外沉鬱。
虽都是悄无声息,但若仔细瞧他的眼神,却也能体会出不同的情绪。
对於前两晚之事,她仍想再次感谢对方。
自己病急乱投医,那般唐突冒失的询问,如今冷静下来便只剩下汗顏。
之前治疗间同林苏閒聊时,也聊起过林佑。
只知对方已经没了家人,且自己也不过是解一时之急。待过了三年两载,便可和离解了这婚约,还对方自由。
好在自己当下乱了分寸,对方却没乱。
药浴时,顾怀寧同林苏聊起了此事。
林苏亦是有些惊讶,“你对林佑倒是信任。”
若非如此,如何能有这种想法。
顾怀寧沉默著一时没说话。
在林苏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小姑娘却出了声。
“或许……是因为他身有残缺吧。”
她不能生育,他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同病相怜。
“谁说女子不能生育就是残缺的。”林苏不同意。
顾怀寧笑起来,“那聋哑自然也不能算残缺了。”
她知道,前两天自己是钻牛角尖了。
一时陷在那种压力中出不来,才会那般著急忙慌想要成亲。
林苏看了她一会,这才开口道:“下次姑娘休沐,同我一起去寺里走走吧。”
有时间还是该出去走走,散散心。
顾怀寧应下。
结束回去时,林苏將聊天內容转告沈敛。
沈敛一路沉默无言。
“你有心事。”林苏道,“你同顾姑娘还真是有趣,她好了你又开始鬱结。”
沈敛没否认。
事实上,他心情沉重確实同她有关。
概因白日里景铭那番话,圣上的计划让他措手不及。
晚间入睡后,他却做了场梦。
元宵灯会。
游船在偏僻处打翻,眾女纷纷落水。
他在对岸远处经过,隱约听见了动静。
待前往时,却见有人带著昏迷的顾怀寧往反方向而去。
对方没想到会来人,仓皇將人丟下转身逃走。
因她昏迷不醒,他这才没上前留人。
顾怀寧全身都湿透了,厚重的冬装泡了水,让她像是裹在寒潭之中。
给不了她半点温暖。
她无意识发著抖,小脸苍白,虚弱到了极点。
沈敛只得先解了她的外袍,可小姑娘仍旧抖得厉害。
他將自己的大氅盖在对方身上,而后將人抱起。
对方需要赶紧回家,换身衣服泡了热水澡。
马车上,他刚將人放下,小姑娘却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沈敛有些不悦,抬眼对上她明显不太清醒的迷离眼神。
“放开。”
他语气冰冷。
顾怀寧却红著眼睛哭,“哥哥,我好怕,好疼。你不要丟下我。”
沈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还是冷冷扯下了她的手。
小姑娘愣了愣,只茫然又无措看著他。
“哥哥……”
他不是她哥哥。
他也没有妹妹。
沈敛有些厌烦这些总是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小姑娘。
为何她们不能找点其他事情,非要將时间浪费在感情之事中。
可顾怀寧还是哭哭啼啼做著让他討厌的事。
“哥哥,你为什么要走”
哪怕她迷迷糊糊,嘴中的絮叨却未停。
直到她再度昏迷前,喃喃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替你挡过一刀的,你忘了吗”
因她这句话,沈敛终於皱起了眉。
前往顾家的马车在中途转了道,在绕去一处私宅后,这才重新前往顾府。
她的小腹处有一处疤痕。
那处疤痕同他的恩人一致……
梦醒时,沈敛还仿佛陷在那场仿佛逼真到了极点的梦境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梦见这些內容。
但很多时候,他却觉得那么些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沈敛揉了揉眉心,復而又怔住。
真的只是梦吗
有没有可能,梦中那么事,真的都发生过呢
可只一秒,他便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若他真娶了她,定会將人护好。绝不会叫她那般委屈,又悽惨死去。
顾怀寧再进宫时,遇见她的宫人们看她的眼神,显然有所变化。
当日斋宴上那些閒言碎语,也未必不是宫中眾人所想。
圣上分明没再要她进宫,她却日日前来,分明存了勾引皇子之心。
就连比她年岁小的十一皇子,她都没有放过。
眾人原以为圣上会將她赶出宫,却不想她一直好好的,十一皇子被解了禁足令后,还第一时间去送她。
这几乎是向所有人明示,圣上已成全了两人。
眾人原觉得顾怀寧痴心妄想可笑至极,到如今才发现,原来可笑的是她们自己。
顾怀寧再去宣政殿时,杨公公这次笑著將她请了进去。
“圣上正因太尉之事头疼,姑娘来得正巧。”
往日都是圣上在永和宫碰见了,才会让她推揉。
自打她出宫回府后,便没碰上了。
近来事多,总是听闻圣上的在大发雷霆。
多怒易怒,也容易诱发中风。
顾怀寧不敢懈怠,立刻专心致志揉按起来。
圣上確实恼火於太子禁不起考验。
他只稍稍放了些饵,对方便按捺不住上鉤。
这般沉不住气,日后如何掌控朝局。
只不过顾怀寧在推拿方面確实有一手,不知不觉间,倒真叫皇帝放鬆了下来。
杨公公是圣上身边老人,对方的各种表情变化,他都悉数了解。
趁顾怀寧揉按的功夫,他退去外间吩咐小宫人煮茶,待会好奉上。
“师傅。圣上怎留那顾姑娘这么久”
小德子伸了伸脖子,悄悄往里探。
杨公公瞥了他一眼,轻声道,“闭上你的嘴,不该好奇的別多问。”
小德子被骂得缩回了脑袋,嘻嘻笑开。
待推揉结束时,杨公公正好端著茶进去。
圣上睁开眼坐起,看了看顾怀寧,“想同朕说什么”
小姑娘满眼感激,“十一殿下之事,多谢圣上明鑑。”
圣上看著小姑娘清澈的双眸,似在研究她眼下的情绪是否是在演戏。
待过了一会,才道:“你同德妃亲近,若真同十一一起,也並非不可。”
顾怀寧愣了一愣,而后立刻跪到了地上。
“陛下,殿下同臣女当真没有儿女私情。”
前段时间那晚是试探,谁知此刻圣上所言,又是不是另一次试探。
圣心难测,顾怀寧不敢有半分犹疑。
圣上和七皇子这对父子,在某些地方分明像极。
都爱一次又一次试探人。
圣上看了眼小姑娘煞白的小脸,不禁皱了皱眉。
瞧这反应,显然便是嚇到了。
他摆了摆手,想来这个话题不適合由他来提。
“起来吧。我相信十一的为人。”
听圣上这般说,顾怀寧才鬆了口气。
回太医院的路上,她又一次遇见了太子妃。
较之上次相遇,对方脸上多了一抹忧色。
看见她时,太子妃明显脸色沉下,眸光冷然。
可见,上次相遇,確实乃对方特意寻她。
“见过殿下。”她停下施礼。
太子妃面无表情看著她,直到顾怀寧弯著腰有些受不住了,才缓缓开了口,“起来吧。”
宫中的磋磨有许多。
顾怀寧还是第一感受到如此明显的针对。
她心下暗暗叫苦,显然对方是將太傅之子出事算到顾家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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