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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共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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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深夜里,烛火熄灭,窗外的月光微微洒进屋内。

顾长宁悄悄转过身,支起胳膊,静静趴在床上,目光落在霍瑾宸的身上。

他呼吸平稳,眉目间的锐气此时收敛了许多,显得格外宁静。顾长宁不由得看得入了神,目光流连在他俊脸上。看着他这般毫无防备的样子,她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心底某根弦也被悄然拨动。

在确认霍瑾宸已经睡熟之后,顾长宁才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他。她从枕边悄然取出他随身带着的锦囊,手指在触碰到那锦缎时略微顿了一下,心头隐隐泛起愧疚。锦囊里,装着的正是那块被她不小心摔碎的玉佩。

顾长宁曾问过何正则能否将这碎玉交还给她,可何正则只是摇头,告诉她,这些碎片早已被霍瑾宸亲手收好,任何人都无法触碰到。如今,她是以这种方式才将玉佩拿回手中。

她蹑手蹑脚地坐下,轻轻地将自己之前保存好的碎片一一取出,与锦囊中的碎片并列摊开在眼前。微弱的月光洒在桌案上,那些细小的碎片在光线下闪着微光。顾长宁静静凝视着它们,眼神夹杂着歉疚。

她用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块碎片一点一点拼接起来,生怕稍有不慎便再度将它弄坏。然而,无论她多么细致、耐心,那些碎片的细节总是无法完美契合,细微的裂缝依然清晰可见。

看吧,玉佩也在指责她。

顾长宁的眉头渐渐蹙起,焦虑在她心底蔓延开来,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每一次拼合不成,都让她内心的歉疚更深几分。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这份破损,也深知自己在这件事上,真的很对不起他。

她并没有多点一盏灯,怕惊扰到霍瑾宸,于是便在微弱的烛光中,缓缓磨墨,拿起细笔,开始在纸上勾勒出玉佩原本的纹路。她每描一笔,都会忍不住擡头看一眼他,确认他仍然沉睡。

只可惜,这世上再也找不到与这块玉佩一模一样的玉。

两个时辰后顾长宁揉着酸涩的眼睛将他的锦囊放了回去,轻手轻脚躺回了他身边。

原本只是无意识的放松,可在她放下心神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许。她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贴近他的胸膛。就在那一瞬间,霍瑾宸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靠近,睡梦中本能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次日一大早霍瑾宸便回了紫宸殿,两个跟他一样勤快的人也随之到来。

一个是周准,一个是燕王。

“陛下,属下接到穆枫消息,南俞的人已经由边境进了大征,他们手里拿着文书,扮作行商分三路去往建州。”周准道。

“长安武器库增派了亲信把手,如今还有领军卫这个缺口。”燕王道。

霍瑾宸听了两则消息,他沉默思索了片刻,最终做了决定,“传旨,晋淑妃兄长为左领军卫将军。”

南俞且有穆枫和顾璟衍盯着,这群人的行踪很快会被裴京怀掌握。可是京里状况不同。

听到他的话,燕王愣了愣,“陛下...”

这么重要的位置,霍瑾宸给了这么一个软弱无能之人?

霍瑾宸这些日子“宠幸”淑妃已经让做了不少出格之举了,连带着群臣也对淑妃父亲颇有微词。如今他再这样,岂不是纵着人说他是昏君?

贤王会放过这么个机会么?难不成让霍瑾宸尽失民心?

霍瑾宸却望向燕王,神色如常,平静道:“朕自有分寸。”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政务时,忽然一阵不适从体内窜起,寒意似细流般从四肢蔓延开来,浑身微微发冷,喉咙间隐隐刺痛。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之咳了两声,声音略带沙哑,“去交中书省拟旨。”

何正则一听霍瑾宸的声音可了不得,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眉头一皱,连忙躬身道:“陛下,您怎么咳嗽了,奴才这就去寻太医令去。”他跟随霍瑾宸多年,知道霍瑾宸极少生病,如今这突然的咳嗽,必定是受了寒气,怎能大意。

然而霍瑾宸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小题大做,“不必...不过是小疾。”他顿了顿,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闪,语气放缓,却带着深意地嘱咐道:“去传太医令,别让旁人知晓。”

何正则跟着霍瑾宸这么久,当即明白了他的心意,低头恭谨答道:“是,奴才遵旨。”

不让旁人知道,除了顾长宁呗。

到了下午,何正则将事情安排妥当,便立刻示意手下的一位内侍前往承宪宫,将此事禀报给顾长宁。

那位内侍神色匆匆,步伐急促,未敢有片刻耽误,抵达承宪宫时,微微喘着气,小心翼翼地行礼后,语气焦急地道:“宁妃娘娘,陛下受了寒气,现下正发高热呢。

“什么?!”顾长宁听到霍瑾宸病了,心中一紧。

她咬着牙,又是气霍瑾宸不知轻重,连自己的身子都不在意,又是责备自己昨晚没有早点儿煮碗姜汤给他。明知他酒后还用了冷水,今早天寒露重便匆匆离去,不病倒才怪。

想到这里,她眉头紧锁,胸中一股郁结难以化开。

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天下事事都与他息息相关,群臣无不心系他的安危。他一旦稍有不适,便是连国政也怕会有波动。

顾长宁如今处境还十分尴尬,满宫的人皆晓得皇帝对她最不上心,她又对皇帝十分失望。于是她想个借口去看望霍瑾宸都十分艰难,须得斟酌再三想好说辞。他这发热说到底与自己是有关系的,她得去瞧瞧。

就在顾长宁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寻个借口前去探望时,没想到,霍瑾宸竟自己来了她的寝殿。

是以这会儿他正披着大氅坐在她榻上。

“你生着病还乱跑,一会儿烧得更厉害了怎么办?”顾长宁给气着了,她原本都想好了借着太后的名义去见霍瑾宸一面,没想到他自己就非得跑来。

顾长宁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手掌触碰时,瞬间感受到一股灼热,烫得让人心慌。她心里愈发忧心,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不行,还得再找太医令来瞧瞧。”

“不用了,陈清壹来了也无济于事。一会儿药熬好喝下去歇会儿也就无碍了。”他伸出手拦住了顾长宁,顺势又靠在她肩上。

“你别闹,什么不用,自己身子都不顾惜了是吧?”顾长宁语气略带责备。

霍瑾宸乖乖听着,不敢多言,紧接着止不住打了个寒战,微微一缩肩,眉头也t皱了起来。

顾长宁瞧在眼里,眼中愠色骤然消散的无影无踪,焦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扯出被子盖在他身上,又将一旁手炉放进他手中,“还冷吗?不然我再让他们烧些炭?”

他摇了摇头,笑容却仿佛从心底流露出来,藏都藏不住。

“你还笑!”顾长宁瞪了他一眼。

她这会儿是真的比霍瑾宸自己都更希望他这病赶紧好起来。霍瑾宸素来身子康健,极少染疾,自她认识他以来,他从未生过病,如今竟见他虚弱至此,这样的模样让她心里发酸。霍瑾宸脸色苍白不说,嘴唇也是淡淡的毫无血色。寝殿里炭火烧得暖融融的,可即便这样,也没能驱散他身上的寒意,捂了这么久,他还是冷得蜷缩在被子里。

顾长宁越看越着急。平日里若是霍瑾宸健健康康,她大概会毫不留情地跟他斗嘴欺负他。可如今看着他病恹恹的样子,她哪里还忍心说他一句?

她也会心疼啊。

霍瑾宸轻轻将下颚放在她肩头,声音低哑却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不笑了不笑了,高兴你关心我还不行?我不过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这回,顾长宁主动抱住了他,“抱吧抱吧,赶紧好起来行不行。”

霍瑾宸一怔,愣了好一会儿,心头霎时涌起一阵柔软。他微微侧过头,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好似病中不适都因她减轻了几分。

可没抱多久,他自己挣脱了,微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不行,一会儿过了病气给你。”

因着他这一句话,可能是他正脆弱,她心疼他吧,顾长宁鼻尖有些酸,眼眶也发紧,鬼使神差般,她耷拉着睫毛说:“病就病吧...”

声音轻柔得如同一缕微风,虽是不经意,却在霍瑾宸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傻姑娘说什么呢。”他轻轻刮了刮她鼻尖。

两个人小闹了一会儿,随后还是内侍来禀太后送了东西来,顾长宁才止住了心中酸涩,替他盖好被子擡步出了寝殿。

“陛下,药好了。”

霍瑾宸瞧着周准进来,松开了身上那一层被子,整个人也没了方才的脆弱,威势威仪俱在,仿佛病痛丝毫不曾影响他。

而他看着那治病的药却蹙了蹙眉,擡眸看向周准,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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