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选址()(大修)(2/2)
江云寒眼睛擡了擡,留意到尹星拾正在滴血的手指:“师兄不情愿便罢了,何必伤害自己?”
我愿意做你们的证婚人
进入房间, 汹涌的魔气兜头照向两妖一人,尹星拾看向江云寒,江云寒身上一层清光, 魔气每次涌上去, 都会凭空消失一部分,看起来是被吞噬掉了。
但是魔气和灵气不两立, 魔气浓郁到一个程度,对除魔修外的人来说还是会有影响。
被尹星拾看着, 江云寒身体微僵,低头别过脸, “师兄在看什么?”
尹星拾顺理成章地道:“此间魔气过于浓郁, 江师弟一旦感到不适,千万不要勉强,去外间等我便可。”
说完,他再摸摸蒙夭的头:“你也是,不舒服了就在外面等着。”
蒙夭欢快答应:“谢谢大哥哥。我一定不会拖大哥哥后腿的。”
江云寒:“……”
江云寒冷淡的视线默默从蒙夭身上扫过。
魔气只在房间内盘旋,但房间的门上分明没有任何结界阻隔,尹星拾拿出了一堆夜明珠, 才勉强透过魔气遮挡, 看清了房间的大概。
每一面墙壁上都有威风凛凛的兽形浮雕,均大张着嘴,口中衔一枚黑不透光的珠子。
尹星拾把手伸到珠子旁边,霎那间感受到了更加汹涌的魔气波动。手这么停留了一会,可能是渐渐适应了的缘故,竟然觉得魔气波动变得缓慢了。
看着自己的手在魔气里若隐若现还是太奇怪了, 尹星拾收回手时,使劲地甩了甩。
这几枚珠子在此吸引着魔气, 因而魔气没能传到外面去。
房间中央摆着个一掌大的香炉,颜色呈现灰紫色,看起来闷沉沉的,传出压抑的气息。
香炉的肚子处刻画着鼠头蛇尾的形象,上半截的绒毛和下半截的鳞片都刻画得细致入微,也正因此更加显得诡异。
尹星拾现实里从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生物,努力想了想,在记载中也没看见过。
房间里的所有魔气就是从香炉里溢出来的。
尹星拾试探地提了下香炉两侧的耳朵,一下就把它提了起来。
他把香炉凑近了一些,观察到里面堆着的不是常有的香灰,而是重重缭绕着的雾气,还有些发红。
自雾气中散发出妖血精华的气息。
妖血精华用妖族的血液凝炼而成,至少要凑四十九只不同妖族的血,才能开始炼妖血精华。
尹星拾对着香炉怔了一下,结印把它封存起来,收在空间里。
“这个也带回去交给师尊。”
蒙夭就在尹星拾袖子上,同样看见香炉里的雾气,也闻出了里面掺杂的气味。
她呼吸急促了些,眼睛瞪大,道:“大哥哥,我闻到了,这里面有我部分同族的血气。”
尹星拾安慰她:“可能只是采了一部分血。妖血精华的炼制条件苛刻,从同一个体上采再多也没什么用处。”
蒙夭也不愿去想自己的同族会被榨到尸骨无存的情景,默默扒紧尹星拾的衣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几处小房间看完,也没有看到蒙夭的同族。而每个房间都有着向外逸散魔气的香炉,尹星拾把香炉封印好后收起来,以待回去交给怀虚子。
蒙夭忽然问:“香炉里面的雾气是什么?为什么能散出那么多的魔气?”
尹星拾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记载里红色的雾气倒是有很多,但能源源不断产生魔气的,还从没听说过。
尹星拾摇了摇头,心里有些茫然。
江云寒道:“师兄不妨回魔塔询问一番那个魔修,他被安排留在这里,应当知道些东西。”
经过这么长时间,幻影珠已经失去效力,魔修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眼上的黑眼圈也浮现出来。
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阵法中,睁开眼,就有剑气四面八方地打过来,而闭上眼后,所有的剑气都消失不见。
顶着密密匝匝的剑气研究了一番阵法后,他发现以他的阵法知识水平,并不足以破解这个该死的阵法,于是闭眼躺平,甚至睡了一觉。
正道人士绝对不会把他困在阵里就置之不理,如今的普遍共识便是魔修再可恶也不能私自处置。
尹星拾虽然在感情上恶劣残忍,但从外界流传的好名声也可看出,一定是一个爱惜羽毛的人,不可能做出藐视修仙界规则的事情。
魔修再次醒了。
这次睁开眼睛并无剑气扑面而来,只有尹星拾和江云寒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魔修:“……”
魔修赶紧站了起来,才不至于被俯视得头皮发麻。
尹星拾微微一点头,颇有传言中朗月玉树的风度,对他道:“我有问题要问你。”
魔修没有立刻回答,一个合格的魔修总是要先一步领会别人的意思的。在尹星拾问出这个问题后,他脑海中飞速涌过了许多念头。
他打量尹星拾和江云寒,震惊地发现他们竟然换了衣服!
在荒域这糟糕极了的地方,尹星拾讲究就算了。江云寒他打听过,从来都很朴素,常理而言不会如此,但偏偏江云寒也换了衣服。
难道——
魔修的心情此时忽然变得那样激动,心跳也那样剧烈,强行忍着才没有立刻昏过去。
他懂了!
尹星拾只以发带束发,比上次的打扮朴素不少,而江云寒身上的看似简约,实则处处用心,华美至极。
能够推断出来,这两套新衣服,是他们彼此的定情信物!
虽然用衣服作为定情信物有些奇葩,但正道嘛,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
既然已经交换了定情信物,说明尹星拾终于明白了心意,不再以此戏弄江云寒。
可是正道多的是人道貌岸然,心思肮脏,爱好以己度人,尹星拾和江云寒还是师兄弟关系,难免有人编排尹星拾以势压人,强迫江云寒。
双方虽然已知晓对彼此的爱意,但迫于世俗的迫害,只能在这里悄悄地表明心意,交换信物。
他们找到他,是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请他做这惊世爱情的见证人吧。
魔修感动极了,也期待极了,大喊道:“我愿意!”
尹星拾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江云寒:“……”
魔修激动到破音:“我愿意做你们的证婚人!”
尹星拾:“……”
尹星拾看向江云寒,有点震惊:“你当时给他用的什么阵法?”
江云寒抿抿唇,有些尴尬:“……普通的剑阵。”
剑阵虽然基础,非名宗给外门弟子就会传授,但威力并无上限。
江云寒的阵法伤到照旷境的魔修也正常。
尹星拾了然,对江云寒传音道:“大抵是被剑气击到了脑子。没关系,江师弟,除魔造成的损失,一般情况由宗门负责。”
江云寒:“……嗯。”
蒙夭从听到魔修的暴言就开始震惊,直到现在才回过神:“大哥哥,你们原来是还未举行道侣仪式的道侣呀。”
原来是这种关系,难怪受得了江云寒那冷冰冰的表情,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身为妖族的她,还是头一次见证如此浪漫的爱情。
尹星拾想到怀虚子的通讯,不由哽了下。
“不是,别多想。”
闻言,魔修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尹星拾平复了下心情,不待魔修说什么,立刻把话题扳回正轨:“正殿那些小房间里的香炉里装的是什么?”
魔修:“那个啊,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是一个大人物安置在此的,可以源源不断产生魔气,据他说是从一里发掘出来的方法,他把香炉里的东西称为‘妖魔之气’。”
尹星拾沉思:“妖魔之气?从未听闻。”
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名词。
魔修:“我也没听过,我入魔之前还是一个宗门负责藏书阁的长老呢,也从未听说。”
尹星拾问起另一个问题:“这里怎么不见其他魔修?”
魔修:“这破地方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他们只不过偶尔会来。”
尹星拾忽地想起什么:“冒昧问一句,你在这里多久了?”
魔修听到这个问题,认真回忆了下:“有四五十年了。唉,时间真快啊,听你问起,我才想起来在这个光秃秃的地方呆了这么久。”
蒙夭头埋在尹星拾袖子里,悄悄竖起耳朵。
尹星拾摸摸她的头:“是否曾经有獴妖来过你这里,他们后来又去哪儿了?”
看见挂在尹星拾袖子上的蒙夭,魔修恍然大悟:“原来是要给小妖族找亲人啊。来过,前前后后来了二十多个,他们都对我说是拜访那位大人物的,大人物每次来的时候,就把他们接走了。至于接去哪里,我没有了解过。”
尹星拾和魔修说话间,江云寒默默地捆住了魔修。
魔修忽然道:“等等!关于妖魔之气,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蒙夭探出头:“你要大哥哥放了你?”
魔修闻言,很是不屑:“哼,我是这么贪生怕死的人吗?我的要求是只让江云寒听。”
尹星拾犹豫了下。
江云寒是能克制魔气,而且也击败过照旷境,但让江云寒和一个照旷境魔修单独相处,总不太安全。
尹星拾:“算了。”
交给宗门审讯也一样。
魔修:“……”
见尹星拾不吃这套,魔修有些失望,但还是道:“那个大人物无意中提过妖魔之气来自于妖魔,你懂的吧?”
意思很明显,妖魔已经问世了。
这件事必须尽快回去告诉怀虚子。
尹星拾心里一沉。
魔修看看立在一旁,神色冷淡的江云寒,对尹星拾道:“那个,尹首席,我是看在江云寒的份上才告诉你这个重大消息的,你千万要记得他的好,不要辜负他。”
收获了荒域唯一的一位魔修,荒域之行至此告一段落。
尹星拾低下头问蒙夭:“我先把你送回妖族?”
顺便也和叔叔见个面,好久没有回去了。
蒙夭扒紧尹星拾的衣袖,黄琉璃眼看着他:“大哥哥,我想看你成亲。”
尹星拾无奈:“别……”
他忽然一顿:“罢了,成亲不可能,但我可以带你去仙坛住一段时间。很多宗门的前辈现在都在那里,说不定能从我带回去的东西里看出什么关于你同族的信息。”
正好让叔叔借接小妖族回去的借口来一趟,再找机会会面。
蒙夭闻言,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谢谢大哥哥。但是大哥哥也不要为了我耽误成亲的大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尹星拾:“……别说了。”
经过了一层面具,都有些失真。
江云寒态度冷淡:“把我引过来是为了什么?”
魔修:“听说你看起来是澡雪境,其实早已经有了照旷境的实力。”
江云寒不说话。
魔修手中出现一把折扇,对江云寒礼貌拱手,虽然口气并不怎么礼貌,显然没把江云寒当一回事:“让我领略一下你的实力,小天才。”
折扇张开,其上泼墨痕迹翻涌沸腾,大股魔气从扇面跃出,直冲江云寒而去。
将贴近江云寒身边时,魔气已凝成铁链的形状。
江云寒脸色忽而显得惨白。
魔修也看到他的脸色变化,心里不屑,正道果然没几个有出息的,那个有欲宗弟子口中天纵奇才的江云寒也不过如此,他这就生擒江云寒,按照剧本给所有人演一出好戏哈哈哈哈哈——
嘎?
一道银光闪过,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颈间一阵发痒,溢出粒粒夹杂魔气的血液。
江云寒那满是锈蚀痕迹的剑横在他颈间,带来彻骨寒意。
“带我去见你背后的魔修。”
把我的心换给你。”
他以很平淡的语气解释道:“它能压制魔气,阻止你变成妖魔。”
尹星拾:“……”
江云寒:“修出心器之前,换心不会受到任何阻碍。换了心后,只要我的心还在,你就不会变成妖魔。”
如果尹星拾修出了心器,代表尹星拾的“心”已经成熟,无法进行更换了。
尹星拾张了张口,其实他已经有了心器成形的苗头,但一直没说。
想了想说出口后江云寒的反应,尹星拾最后还是忍了下去,换了个问题:“江云寒,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
江云寒:“……”
尹星拾想起自己以前养宠物的念头,觉得自己不用等江云寒说话就能明白了:“难道你想养章鱼吗?”
江云寒的衣袖。
蒙夭自己很多地方还懵懵懂懂,刚好现在又一个妖魔撞上来,正好问问这个妖魔知道什么。他怕江云寒把握不住,一下给妖魔劈死了。
拉江云寒时,尹星拾感觉到江云寒身上同样有了一层莫名的力量,与刚才缠在魔修身上的同质,只是要比魔修身上的更强一些。
缠在江云寒身上的吸引力最强,比魔修身上的还要强。也难怪江云寒脸色白成这样。
因为江云寒是主角,额外得到了关注吗?尹星拾心想。
也有另一种可能,魔修说妖魔要通过梦魇吸取负面情绪,那负面情绪强的人自然更易受到牵引。
比起玄之又玄的主角一说,还是后者更靠谱,但仔细一想,江云寒的负面情绪比他更强也不合理。
……不对,也不是特别不合理。
江云寒已经化心,想当然心里的所有念头都更强,一旦产生负面情绪,这种情绪也会更浓烈。
谁能让江云寒产生负面情绪呢?
尹星拾揣摩着这个问题,莫名有点心虚。他把注意力转到还在暴走的妖魔身上,悄悄流露出了一点妖气。
蒙夭也是妖魔,而她对妖族显然很有认同感,时时以妖族自居,尹星拾当时都没看出她其实是个妖魔。
虽然样本有点少,但现在只能试一试,希望妖气能让眼前的妖魔清醒一点。
要是不行,只能他自己出手,把妖魔先捆起来了。
妖魔还在暴走中,因为力量爆发,她不可避免地露出非人的部分,一条质地近玉的五节尾明晃晃露了出来,末端坠着尖利的尾勾。
尹星拾感觉这条尾巴有些熟悉,让他想起仙坛周围城镇里遇到的那只小蝎子。
些微的妖气溢散空中,妖魔本来狂烈击打地面的尾巴忽然停住,脖颈僵直,慢慢转头朝尹星拾的方向看去。
她看到了尹星拾,再看到了神情漠然的江云寒。
妖魔:!
看到江云寒,妖魔这次不仅仅是害怕,还多了强烈的悲愤。
这个人类的气息是那么吓妖,一看就是个捉妖高手,刚才传来的妖气一定是有妖不幸被抓,向她求救!
她潜意识是很害怕这个人,但她深深地知道,如果这次她对同族被抓视若无睹,下次她被抓,也不会有同族为她发声!
妖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对江云寒,她的心在战栗,身体也在发抖,可是她必须反抗,必须救出自己那正在受苦受难,凄惨不已的同族。
顾虑到同族还在,施展天赋很可能把同族卷进去,她收回能力,眼一闭,心一横,尾勾直直向江云寒刺去:“你这丧心病狂的恶人,快把我的同族交出来!”
,他用的力气不小,但那斑驳锈迹格外顽固,丝毫没有脱离的迹象。
尹星拾道:“根据质量守恒定律,所有反应物的质量等于生成物的质量。”
江云寒:“……反应物,生成物?”
尹星拾进一步道:“这些锈会吸收空气中的氧气和水,在它们没有剥落的情况下,你的剑当然会变重了。”
尹星拾把剑递回去:“不想让它继续变重的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拿出来。”
江云寒:“……”
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他知道尹星拾记得的不多,但唯独记得那两次伤害。
如果这样能让尹星拾放心……
尹星拾接着道:“不过心器本就是要拿出来用的,没必要藏着。”
反正尹星拾是没想过自己有了心器还让心器落灰。
江云寒诧异地擡眸。
尹星拾被看着,感觉有些奇怪:“你不会真打算不用吧?要是你打定主意,我也不会拦着。”
江云寒:“我……”
他差一点就这样打算了。
江云寒半天没说出后面的话,尹星拾觉得再等下去江云寒也不一定会说,于是把目前的情况对江云寒陈述了一遍:“我进入幻境后,在时宜记忆里遇见了一个黑衣魔修,他对我释放了梦魇后逃出了幻境。”
尹星拾倒不担心魔修逃出幻境后能做出些什么,非名宗大家都不瞎,魔修的气息一出现就会被察觉。
江云寒:“我看见了。”
那缕魔修意识就是在他手里消失殆尽的。
若不是魔修意识,他可能便如尹星拾要求的,等尹星拾自己出来。
尹星拾没忍住问了句:“你是担心我才进来的?”
问完他就后悔了,如果江云寒否认,会显得他非常自作多情。
江云寒承认也不好,他和江云寒来来回回折腾够久了,他想放过江云寒,也希望江云寒放过他。
眼看江云寒要开口,尹星拾道:“我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师尊,再出去一定会被架回来的。等天亮了我再走。”
江云寒想说的话被尹星拾挡回去,沉默了下,点头。
*
最先到来的不是白昼。
血光先是笼罩整个婚房,随后向外弥漫,把天都染红了。
尹星拾本来还在想天亮得真慢,等得很无聊,现在这种想法完全湮灭无踪了。
血光中现出层层虚影,与眼前的实物重叠,一时难以分辨。
虚影晃动之时,尹星拾还听到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啸声,阴气森森的。
这是业力极重的人运转灵力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尹星拾一开始试着开结界遮掩,但赶不上异象弥漫的速度。
他本该不去试图遮掩,但异象是自江云寒身上出现的。
遮掩失败,他和江云寒无言对视。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尹星拾知道他们都猜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道严厉声音:“把江云寒带走!”
尹星拾:“叔叔,我带江云寒玩去啦。”
在非名宗他从来得维持首席的沉稳,就算心里想,也不能直接表达出来。
但回了妖族就没这么多讲究,想什么就说什么。
章阑钰:“哎,等等——”
尹星拾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章阑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本来是想让侄儿去看看魔修的,毕竟是侄儿抓捕回来的。
但一看侄儿这无辜的表情,再看看侄儿好不容易才追求到手的侄媳,他就觉得一切都不是很重要了。
侄儿侄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何必要用不重要的事影响他们增进感情。
章阑钰:“没什么,我要说的就是那个魔修的事,也不是很重要。”
能让章阑钰这个时候提起来,尹星拾想到些什么:“她还在世?”
不提墨谣对他和江云寒的影响,单墨谣手里沾了许多妖族的性命,就不该活着。
章阑钰有些尴尬:“她用手中还活着的妖族的下落作为交换,我不得已就答应了。”
尹星拾宽慰道:“只要叔叔看着,又有镇魔钉在,她以后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章阑钰:“对了,说到这里,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那个魔修身上的镇魔钉每日数量都在增加,我还以为是一开始看错了……”
江云寒:“镇魔钉增加?”
章阑钰:“是啊,真是吓妖……侄媳,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吧?”
江云寒:“嗯。”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尹星拾:“叔叔可还有其他要交代?”
章阑钰:“没有了,你们去玩吧。”
魔修的事到此为止,不能让侄儿侄媳的时光被影响了。
尹星拾先带江云寒到了一片海边。
海面宽阔无际,看着它,似乎心情也跟着开阔了。
江云寒对着海面沉默了一阵,道:“镇魔钉只有在妖魔身上才会变多。”
尹星拾:“……”
江云寒:“她之前应当是人,如果是妖魔,我那时不至于感知不到。”
说着,他看向尹星拾,脸色已然惨白:“如果早知人也会变作妖魔,我又为何要伤害你?”
尹星拾:“唔,认识是一个不断进步的过程,我也才知道。”
要是章阑钰今天不说,他也还会以为墨谣是个人。
江云寒取出锈剑,将它递向尹星拾:“如果你介意,大可……”
尹星拾没有碰:“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他感觉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心累。
江云寒不再提这一茬,看向海面:“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虽是疑问,可他心中已有答案。
尹星拾想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安,才带他到这视野开阔的地方来。
尹星拾:“确实是有原因的。”
看尹星拾专注且认真的神情,江云寒心中微动。
尹星拾无论何时都是这样好看。
尹星拾:“这片海域很大。”
说完一句观察了一下江云寒的神情,没见有异,于是继续道:“等孩子要出世的时候我们就来这里,这里地方大,孩子们既能玩水,又能活动,不至于拘……束。”
越说声音越小。
虽然尹星拾觉得他思考得很全面,但就是有种心虚的感觉。
江云寒在用异常的眼神看着他。
尹星拾本来还构思了基础设施的设计等等,但在江云寒的注视下,莫名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江云寒:“你把我当作了什么?”
尹星拾总以为他能生很多,可他是人,并不是尹星拾想象里的……物种。
江云寒问话的语气很平缓,尹星拾本来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好像没有生气欸。
不过把江云寒当作什么……
这还用问嘛,但江云寒忽然问他,搞得他也有点不确定。
尹星拾小心翼翼地回答:“孩子妈?”
江云寒:“……”
江云寒轻轻别过头,注视着平静的水面,抿起了唇。
没有被连环提问,尹星拾松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刚才江云寒忽然发问的起因,好像是因为他对江云寒表达了在这里造产房的意思。
好像是有一部分人不喜欢水,江云寒可能也属于这部分人群。
尹星拾自己倒是挺喜欢水的,穿越前还是人的时候就喜欢。
但毕竟生孩子的是江云寒,他应该照顾江云寒的情绪。
尹星拾:“你不喜欢在海边,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反正妖族几乎什么环境都有,就算江云寒想在热带雨林、亚寒带针叶林、丹霞地貌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带江云寒就是选址。
他知道既然做了父亲,就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江云寒只是想和尹星拾相处,无可无不可地道:“随你。”
尹星拾一听就知道是江云寒自己也不明白想要什么地方。
如果有想法的话,一定会直说的。
他和江云寒都没有经验,只能多看看,凭感觉选。
尹星拾突然一阵激情澎湃:“就算我们都没有经验,也会做到最好的!”
江云寒不知尹星拾怎么就忽然振奋了起来,但眉眼生辉,见之动人:“嗯。”
尹星拾换了个地方。
这里有山有水,林木葱郁。
尹星拾站在一处峭壁边缘,潺潺瀑布飞泻而下:“江云寒,这里怎么样?”
尹星拾觉得这里环境清幽,而且还可以改造个跳楼机。
不是他想玩,是给未来的孩子玩的。
江云寒低头,峭壁垂落处深不见底,黑洞洞一片,难以估量出准确的深度。
江云寒:“……”
尹星拾对江云寒示意瀑布:“你看这个瀑面又白又宽……”
江云寒:“也不必考虑这么早。”
他感觉再不直言拒绝,尹星拾在哪里都会想到生孩子的事。
他生不了那么多,尹星拾所考虑的,在他看来实属不必。
尹星拾:“好吧。”
江云寒不想听,那他自己准备好了。
看见尹星拾失落,江云寒手指动了一下:“如果你想,那……”
这时一只蓝莹莹的蝴蝶飞来,尹星拾捉住蝴蝶,它在手中变成了一张信纸。
尹星拾展开信纸,是章阑钰的来信。
说人类都很脆弱,气性大,让他和江云寒相处的时候还是多关注下江云寒。
章阑钰本身也不想打扰侄儿和侄媳,但刚才他照常去盯着魔修时,魔修忽然对着从身上拔出来的钉子大笑不止,还说什么“人人都是潜在的妖魔”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他还没来得及问,魔修就果决地自尽在他面前。
章阑钰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出魔修到底是从哪里受到了刺激,之前还一心一意想着活命,现在忽然就自尽了。
但是魔修身上反应的问题他不能忽视。
人类都太脆弱了,动不动就自杀,他得把这个发现告诉侄儿,让侄儿关注着侄媳,以免不知什么时候就痛失侄媳。
他都不敢想侄儿到时候会有多么痛苦。
尹星拾凭多年经验觉得人类也没那么脆弱,那么容易生气,但叔叔都这么说了……
他觉得叔叔是另有所指,想了想叔叔认识的人,差不多懂了。
是专指江云寒吧。
江云寒现在还揣着十万个孩子,本身就很脆弱,一气着就更脆弱了。
江云寒:“如果你想,那便随你。”
尹星拾忽然很小心地道:“不用了,都依你。”
江云寒一怔。
尹星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气着了。”
江云寒自认并不是那等心性脆弱之辈,只是尹星拾这样小心待他,不免心中微动。
尹星拾:“你还怀着十万个孩子呢。”
江云寒:“……尹星拾,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他是人,怎么做得到一次就有十万个孩子?
尹星拾:……又回来了。
叔叔的信,竟然一点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