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镜(1/2)
往生镜
关于妖魔的记载少之又少, 如果不是多方书籍都能互相佐证,尹星拾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猜想。
“人之生也,与忧俱生。”
尹星拾思忖间, 早已被尹星拾抛在脑后的白骨忽然发言。
江云寒警惕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是它在说话。”尹星拾取出白骨扔给江云寒, 看江云寒打量它,忽然察觉到不对。
“你听得见它说什么?”
江云寒默默地点了点头。
尹星拾低头问蒙夭:“你听得见吗?”
蒙夭两眼迷茫:“啊?”
尹星拾新奇地看了看白骨:“骨头也能选择性传音?”
江云寒征求尹星拾的意见:“师兄要怎么处置?”
尹星拾:“这上面似乎有一缕意识存在, 把它带回去交给师尊。”
白骨:“变化及汝,恶焉?”
尹星拾没理它, 对江云寒道:“我们接下来去魔宫的正殿,不过魔宫荒废至今已经千年, 恐怕只剩地下的部分存在了。”
江云寒点头。
见江云寒如此, 尹星拾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异样。但以前江云寒似乎也同样不会反对他的意见。
尹星拾觉得是江云寒没问他要补偿,搞得他过意不去的原因。
他于是问道:“江师弟,你可否表现得叛逆一点?”
江云寒疑惑地看着他。
尹星拾瞧着江云寒,心里有些别扭:“……没什么。”
白骨这时又来毁坏气氛:“若为变化欢乎?”
尹星拾受不了地拿过它:“我身上发生什么变化也还是我,不值得厌恶,也不值得高兴。满意了吧?”
说完,他准备将白骨收进空间, 以免它不停地烦人。
而他的回答似乎触发了什么, 白骨边缘缓缓地向外延伸,扩大到一定程度后,变成一面形状不规则的镜子。
镜面呈乳白色,里面空荡荡的。它的每一条边都盘踞一条黑色长蛇,后一条衔着前一条的尾巴,镶成不留缝隙的边缘。
往生镜。
尹星拾感到诧异, 他总记得它是妖族的东西,可是它现在却出现在曾经是魔宫的地方。
他开始有些不确信自己的记忆。
仔细回忆的话, 记忆里来魔宫之前,确实没有关于往生镜的印象。
认为往生镜是他从妖族带出来的这个念头,就像是刻在了他的脑袋里一样。
蒙夭歪着头,对着往生镜的背面,有些好奇。
尹星拾找东西一圈圈蒙往生镜的镜面:“这个不能随便照。”
他自然而然地想起往生镜的作用,类似于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幻境,但不会截取记忆,而是赋予照镜子的人另外的境遇。
……
如果有随身幻境的话,他为什么不用,而是进那些对他效果微乎其微的幻境?
他对别人的秘密并不感兴趣,毕竟整个修仙界也难以找出有比他一个妖混进人类宗门更震撼的秘密的人了。
而且万一遇见一个变异到可以截取妖族记忆的幻境,他的计划就完了。
合适的东西就在手里却不用,只能是因为它有可怕的坏处,用起来弊大于利。
尹星拾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他怎么回忆,都没能想起往生镜哪怕一个副作用。
所幸他想起江云寒的灵力和血液都对魔气有克制作用,于是召唤江云寒。
“师弟,用你的灵力试试它。”
江云寒点头。
灵力落下,往生镜边缘泛起一圈隐隐的黑气。那处的蛇形浮雕尾巴缓缓扭曲了一个不大的幅度,褪了一层色,由黑色变成了灰色。
尹星拾已经做好了见到这种情景的心理准备,见状没有惊讶:“这是个魔器。”
于是他把它包裹得更加严实,足足有十几层才罢手。
它能够悄无声息影响他的记忆,应当比幻影珠还要厉害,这种东西还是让怀虚子去处理。
沿着魔塔,很快就能找到当时正殿的方位。
地面已经不存在任何痕迹,但底下的地宫还保留着旧时的轮廓。
看起来是主厅的地方相当宽敞,侧边开着几个黑洞洞的小间。
蒙夭从尹星拾袖子上跳下去,拖着尾巴在主厅打转,路过小间门口时加快了速度。
尹星拾让几颗夜明珠飘过去,小间里还是黑色的魔气来回交缠,夜明珠并不能照亮里面的布置。
尹星拾干脆走到蒙夭身后,给蒙夭塑了一个避免魔气侵蚀的屏障,让她回到自己袖子上。
尹星拾:“你在找什么?”
蒙夭尾巴在地上摆了摆,开始有些犹豫,后来还是选择相信看上去就有种正道圣洁气质的尹星拾,而且她修为不够,独自在这里探查不一定能达成目的,还可能把自己搭上去。
蒙夭交代道:“大哥哥,我想找我的同族。”
尹星拾:“我帮你。”
他也想知道失踪的那些妖去哪里了,顺便也看看还有没有獴以外的受害妖。
蒙夭没有立刻爬上他的袖子,而是趴在地上擡头看他,拘谨道:“大哥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尹星拾见她态度这样小心,有点疑惑:“什么不情之请?”
蒙夭此刻看上去小心谨慎,都不敢擡眼观察尹星拾的表情:“如果我的同族有尸骨的话,请允许我带回妖族地域收敛。”
尹星拾一下就理解了蒙夭是怕他和某些人类一样,馋妖族的尸体,会把它们拿来做乱七八糟的材料。
可他也是妖族啊,他怎么都不可能做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
尹星拾有点郁闷。
此时身旁传来江云寒认真的声音:“师兄决不会如此。”
尹星拾有些感动地看向江云寒,然后脑袋空白了一秒。
帮他说话他是很感谢,但是按着匕首说这种话,怎么都有种威胁的意味。
尹星拾转头对蒙夭道:“别害怕,你的请求合情合理,不用这么小心,我答应了。”
“谢谢大哥哥。”
蒙夭得到保证,赶紧爬上尹星拾的袖子,指路道:“我刚才在厅内转了一圈,主厅里没有味道,但是那几个小房子里都有我熟悉的气味。”
她指了指最近的一间:“这间气味最浓。但是我并不确信里面就能发现什么,听说人类会设障眼法。”
尹星拾看了看那几个敞开的小房间,里面浓郁的魔气触目惊心,怎么都不像弃置了千年。
一个普通魔修的全部魔气放出来,也难以造成这样的场面。
尹星拾心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魔器都能隐藏自己,直到因江云寒的克制暴露,那妖魔很可能也可以。
要是妖魔出世,整个世界恐怕都会发生颠覆。
不能化心,但也不要着急到走上邪路。总会有办法的,师尊决不会放着你不闻不问。”
尹星拾垂下眼,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的神色。
他其实还是觉得,除掉江云寒才是第一位的,解决掉江云寒这一心腹大患,他还有漫长的时间去寻找突破的途径。
“你在想什么?”即使没有看他,怀虚子依然敏锐地问。
尹星拾躲过怀虚子的眼神,努力声音平稳道:“我什么都没有想,师尊。”
他们又在峰顶站了很久,一片一片的云涌过来,盖住了头顶的月亮,环境越来越暗。在这样的环境下,尹星拾感到原本清晰的景色都有了些模糊。
“好了,走吧。”怀虚子最后道,挥了挥衣袖,示意尹星拾离开。
尹星拾没想到怀虚子把他叫过来不过是一块吹吹冷风,闲话几句,再没有做其他事的意思。
那他走了?
真的走了?
尹星拾起初是慢慢地离开,没听到挽留后,加快了速度。
清晨,尹星拾刚醒就找去了江云寒的房间。
临走之前,他要看看江云寒恢复得怎么样,心里好有一些底。
出乎意料的是,江云寒没有入定,更没有沉在梦里不出来,以至于他刚出现在房间里就被发现了。
江云寒正在束发,乌黑长发柔顺地垂在一侧,微微上挑的眼朝他瞥了一下,漆黑如点墨的眼里没有多少情绪。
尹星拾被撞个正着,有点尴尬,四面看了看,目光扫到未有开封痕迹的木盒,心里并不意外。
不用也是正常的,江云寒心里没准正想拖时间,以免顺了他的意。
没关系,他不信江云寒能在非名宗里一直待下去。只要江云寒踏出非名宗,他就能找上去。
“是你把它拿过来的。”江云寒顺着尹星拾的视线,然后道。
尹星拾:“是因为这个,你才不打开的吗?”
觉得他肯定不安好心,虽然他对江云寒确实也没好心来着。
江云寒:“不是。”
尹星拾:“咦?”
江云寒:“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进我的房间,还……肆意涂画。这样的人品,我……”
话音刚落,尹星拾就走到他身边,手指撩起他的头发,凑近观察。
两人贴得这样近,江云寒忽然发现尹星拾呼吸较其他人偏凉,轻轻落在皮肤上,像雪花落下,悄无声息地融化。和上次遗留的感受一模一样。
稍微侧头,余光就能瞥见尹星拾洁白而高挺的鼻梁。
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窘迫。
尹星拾观察一会,撒开手,稍微拉开了和江云寒的距离,漫不经心地道:“这不是已经没有了嘛。”
完全没有认错反思的意思。
江云寒神色一冷:“师兄是被纵容坏了,我……”
尹星拾:“嗯嗯,你说得对,别人都纵容我,你要怎么办?”
他上下打量江云寒,阴阳怪气道:“你要报复我,你能怎么报复我?”
江云寒与他对视,没坚持多久又扭过头去。
尹星拾觉得自己此刻的表现一定格外恶毒,格外令人气愤。
看着江云寒就突然就没忍住。
不会刺激得江云寒立刻突破吧?
他观察了一下。
还好,灵力很稳定的入册中阶……中阶?
尹星拾一把抓住江云寒,欣喜若狂:“那些灵力已经完全纳入了,你身体已经好了?”
灼灼目光逼视,江云寒心中蓦然一紧,他排斥这样的感觉。
这个清晨,执法堂的宋连忽然来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在何齐致的陪同下,神情严肃地朝一个方向走去。他沿路走过,棕色堂主服的衣角翻飞,掀起凌厉的弧度。
严格说来这个时辰还早,只是已经临近外门的年度考核,不少弟子指着这次考核取得好成绩,获准进入内门,所以大都已经清醒。
他们或透过窗子,或透过门,就能看见宋连的身影。
太可怕了,宋长老一般不亲自拿人,难道有外门弟子犯了很严重的事情,才惊动了他,让他披星前来吗?
再看看陪同的何长老,表情是那么复杂,眼神是那么忧伤,一定是出了大事。
在这种暗中观察,暗流涌动,暗藏杀机的氛围中,许多弟子提起了心,又紧张,又期待。
他们偷偷摸摸的视线其实早就被发觉了,但是宋连心中有事无意搭理,何齐致又不敢越俎代庖,于是任由他们观察。
走到一个地方后,宋连猛然停下脚步,给身后的何齐致一个眼神。何齐致心领神会地取出一枚钥匙,房门被打开了。
弟子们不知道房门里面是什么景象,但看到宋连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神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像看见了什么无法接受的画面。
他先是睁大眼,紧接着嘴唇微动,手慢慢擡起来,又慢慢放下,最终摇了摇头,然后大步踏进房间。
何齐致跟在身后进去,顺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大家的视线。
在他们都进去后,整个外门弟子居住区就像苏醒了一样,猛然爆出喧哗声。
“他们进去的是江云寒的房间吧?”有人疑道。
“没错!难道江云寒终于犯到了长老头上,要被他亲自处罚了吗?别说,我早就看江云寒那小子不爽了,独来独往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这是一直不喜欢江云寒的人。
“别想了,他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要知道首席对他已经一往情深,情深似海,海誓山盟了。你敢到江云寒面前舞一下,信不信首席立刻找上门?”这是已经信了绝美爱情故事的。
……
这些有幸亲临事件现场的弟子们一个个被好奇心搅得抓肝挠肺,好多停了原本正要做的事,探着头往江云寒那头看。
平时不觉得时间有这样慢,但是今天,时间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明明感觉过了许久,一看沙漏却未过去多长时间。
他们望眼欲穿,他们饱含期待,他们满心紧张。
终于,那扇承载着无数目光的门打开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宋连长老,他站定后,叹息着摇了摇头,何齐致长老也跟着出来了,神情是见所未见的复杂,令弟子们的好奇心非但没能按下去,还更加高涨了。
有人想到江云寒平日的孤僻,暗想,难道不合群是会得到长老的亲自慰问的吗?
非名宗的人文关怀竟细致到了如斯地步!
但是很快,他们浮动着杂七杂八想法的脑子就如被猛然刹住的车轮,停止了运转。
在宋连长老、何齐致长老后,从江云寒房间里走出来的并非江云寒。
那个人模样华美,额际莲纹流光阵阵,一袭淡色天蚕丝长衫,腰间系着镶满宝石的寒山玉腰带,在尚且不甚明朗的天色中闪着荧荧光芒。
是刚才有人提到的首席。
而且还是天还未亮的早晨从江云寒房间里出来。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心”
回到江云寒的院子时,院门已经换成了新的,原来破旧掉漆的门板立在靠墙的地方,投下一块漆黑的阴影。
天黑
了,院子里还没有点灯,但尹星拾夜中也能视物,一眼就看到江云寒坐在院子中间,倒像在等着什么。
尹星拾掌中翻出一小团火,照亮了一片空间。火光照在江云寒脸上,明暗分明,有种烛光晃在端肃神像上的既视感。
尹星拾没有多想,直接道:“江师弟,你不做表情的时候,乍看有些吓人。”
他很快感到江云寒那边传过来的情绪,似乎是在难受。不过这种情绪只在他心里晃了一下,就很快平静下去。
江云寒在努力压抑心里的情绪。
尹星拾:“……我不会了。”
虽然他说了不用压抑,但江云寒谨慎小心,还是始终控制着内心的情绪,以至于他刚才说话时甚至没想起来他和江云寒情绪互通。
也是因为互通,他才知道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对江云寒造成的心理伤害有多大。
尹星拾为了弥补,把那盏兔子灯递到江云寒手上,“明天就是灯会了,你要许什么愿呢?”
“你现在不方便,我帮你刻在蜡烛上吧。”
江云寒攥紧挂着灯笼的竹竿,指腹用力按着它,有些发白。
他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多谢师兄。”
尹星拾:“那你挺厉害的。”
江云寒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凡人,没有灵力,也没有神识作弊,只能摸瞎刻字。想想是很厉害。
尹星拾问道:“你们家有多余的房间吗?”
江云寒猛地擡头:“师兄要做什么?”
尹星拾道:“找地方住一晚。我想了想,你是我的师弟,我最好还是住得离你近一些。”
江云寒闷闷道:“有,我带师兄过去。”
被江云寒带着时,尹星拾感到一种滚烫的情绪突兀地冒了个头,回过神后,他的脸似乎有些烫。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夜里,不用离开院子,尹星拾都能看见外面街头巷尾挂着的灯笼映过来的温暖的火光。
光芒把这个偏僻荒凉的院子都照亮了。
布在城区四角的阵法依然没有被魔气触发,但尹星拾并没有放松。
灯会是这样热闹,少那么一个人很难被察觉。
那个作恶的魔修一定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只是他没有把心里的凝重表现出来,把自己的莲花灯笼点亮,就问江云寒在蜡烛上刻了什么愿望。
因为江云寒的爷爷也在,他们不约而同地省去了称呼。
江云寒问:“你刻了什么?”
尹星拾唇角扬着:“我不信这个,什么都没刻。”
反正天命是不会庇护他这种妖的。
江云寒抱着亮着橙色火光的兔子灯笼:“我也是。”
这时呼啸声响起,天边突然炸开了几朵五彩缤纷的烟花,它的每一片像被拉长的水滴,顺着天幕向四面滑落。
尹星拾最喜欢这种绚丽亮晶晶的东西,不禁赞叹道:“真漂亮呀。”
江云寒朝尹星拾望去,但他此时的眼睛什么都映不出来。
尹星拾擡头望着不断升空的烟花,忽然神情一敛,传音道:“江师弟,你的心情不好,是因为看不到烟花吗?”
江云寒哪怕极力收敛,偶尔还是会有情绪流到尹星拾这里,尹星拾受到感染,顿时也不那么愉快了。
看在他们的心情在这时是互通的份上,尹星拾觉得还是照顾下江云寒的情绪比较好。
他把江云寒拉到身边,冰凉的手复住江云寒眉心,通过神识把看到的画面直接传递给了江云寒。
“现在呢?”
在这极近的距离下,整个人都被深邃的冰凉包裹,江云寒眼睫猛地一颤:“谢谢。”
夜幕被满街明灯照得发亮,空中烟花接连绽开,细碎花瓣化作流星,倏忽不见。
江云寒感受到了来自尹星拾的情绪。
愉快、担忧。
两种情绪泾渭分明,如两张分开摆放的写着不同标签的纸片,偶尔叠在一处,也能很快分开。
常人的情绪是复杂纠缠在一起的,像水一样沉沉地融合在一起。而尹星拾的情绪不同,虽然声势浩大,却像皂角带来的浮沫,经不起任何冲击。
江云寒一旦不注意收敛情绪,哪怕只流露出一点,尹星拾传来的感情就被冲没了。
情绪来自于“心”,一个人的情绪异常,“心”一定存在问题。
他忽然想到没有人见过尹星拾的心器,其他人大都以为是因为尹星拾太强,不必祭出心器就能稳居首席地位。没有人提尹星拾没有化心的可能,但确实没人见过尹星拾的心器。
在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惊喜还是悲哀。
连心阵结成后,他发现了尹星拾的弱点,如果以此作为筹码,无论告知谁,都会所获不菲。
但是他一度差点就信了,他以为尹星拾对他会有些不同,可是尹星拾本就虚浮的情绪里并不存在他以为的在意。而且就算有,也只能是空中楼阁,尹星拾现在并不具备付出同等感情的能力。
江云寒努力按捺心情,不至于冲垮尹星拾传来的情绪。感受着尹星拾的情绪,他心里有些沉默的满足。
过了一阵,江爷爷出门看热闹去了。
城区的一个阵法传来被魔气触发的警报。尹星拾取出一个傀儡,充作自己守在江云寒身边。
他好不容易才想起了落灰的它,这个傀儡是用炼器材料做的,只有外形勉强像人,不会说话,更不会动,但硬度足够。
尹星拾:“如果有人攻击你,藏在它后面。”
说完,他追着阵法传来的感应就过去了。
但那缕魔气只出现了一瞬,尹星拾再怎么都没有探查到。
尹星拾没有找到线索,又绕着整个城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才有些失望地回去找江云寒。
察觉他回来后,江云寒看上去欲言又止。
尹星拾疑惑:“江师弟有什么事要说吗?”
江云寒踟蹰一阵,最后道:“没有。”
尹星拾盯着江云寒看了好一会儿,江云寒虽然不能视物,依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撑了一会,还是局促地低下头。
尹星拾直觉江云寒有事情瞒着他,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破解幻境。江云寒不想说,他也没兴趣追问。
夜渐渐安静了,许多灯的蜡烛已经燃尽,烟花从开始的此起彼伏,变到了偶尔才有一个升空。
江爷爷回到家,给院门落了锁,随后就回屋睡觉了。
尹星拾也道:“师弟,不早了,回去休息。”
说完,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居然在怀虚子不在的情况下,会对江云寒说出体贴的话。
看起来他放下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又是一夜无事。
尹星拾今天提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惕。
前日卖灯笼的小贩说最多隔两日就会出事。
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人失踪,按照规律,今天一定不会太平。
江云寒一大早被江爷爷叫过去,江爷爷粗糙的手摸了摸江云寒的头,俯身对江云寒嘱咐了什么。
尹星拾无意听他们谈话,但听力太好,没想起来躲开,就听了个差不多。
江云寒的爷爷让江云寒去学堂,说是已经交了束修,今天该过去了。
负责江云寒的先生叫做沈丰慕,前天正好见过,但尹星拾已经想不起对方的样子了。
江云寒脸上没有表情,但莫名显得十分乖巧:“好的,爷爷。”
尹星拾没有再听下去,他离开院子,准备打听昨晚有没有人感觉异常。
“昨晚人员混杂,是最适合动手的时机,即使那样魔修都没有出现,大概是畏于仙人之威,离开了吧。”
“仙人是要走了吗?”
尹星拾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些人以为魔修已经走了,昨天没有出现,但他的阵法不会无缘无故被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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