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巧遇(2/2)
“那等我会。”
“好嘞。”
云木香乖乖离开店铺,主要离开两人交谈的范围,站在台阶下,微风吹起碎发,她低头理着头发,再擡头看到前方出现的身影,震惊地张大嘴巴。
“你……”
“嗯,我。”
周以臣单手插兜,另一手夹着烟,大步走到云木香的面前。
在距离两步远时,才擡起手,最后狠吸一口香烟,将烟头丢在地上用力碾了碾。
“可真能跑。”
“什么话,我来这是有正经事。”
她等青烟散了散,才上前一步,“倒是你,你怎么会来?上次不是才回过家。”
“不想见我?”
云木香笑盈盈说:“不想,你现在臭死了。”
“谭峰联系我,儿子跟人打架,让我去一趟。”
“???”
云木香诧异,“他昨天才到,就打架?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没人招惹淼淼,他那脾气肯定不可能先动手。”
“事实上,就是儿子先动手。”
云木香皱紧眉头,关心地抓住他手腕。
“你现在是看完回来,还是没去呢?”
周以臣垂眸,“我早上来的,看过淼淼,脸上青了一块儿。”
“怎么没跟我说,我明天……”
周以臣反手勾着她要松开的手指,“儿子专门叮嘱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你能知道,我不能。”
“他也不想我知道,是谭峰想让我心疼把儿子带走。”
“……”
云木香有点不耐烦,“说到现在你一点内容都没说,到底为什么打架!”
“找场子,去年不是被几个小孩子欺负,今年去挑战人家。”
“……”
已知结局,儿子脸上留下伤。
“没打过?”
“一半一半吧,臭小子嚣张,开头一个赢了,后面还要打。”
云木香无力吐槽。
她视线幽幽地看向周以臣,“肯定是学你。”
“不讲理?”周以臣捏了下老婆光滑的脸蛋,又挨了一眼瞪。
张副厂长这时候才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陌生男人冲云木香这么亲密,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云,这是?”
周以臣也挑眉看过来,这谁?
云木香站在中间为两人介绍。
“张叔,这是我爱人,周以臣。”
“老公,这是张叔,钢铁厂生产副厂长,以前是干爸手下的副官,后面受伤转业才进的钢铁厂那个,今天来是请张叔帮忙的。”
张副厂长松口气,“说这么客气,周以臣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缓了缓,擡手拍了下大腿。
“是军校分配的高材生,周以臣!我和老领导联系,没少从他那儿听你的事迹。”
周以臣收敛了态度,“您好。”
张副厂长捏了捏周以臣的胳膊,“够结实的,晚上没什么事吧,一起吃饭,刚子离开的时候一句一个不放心,他是不是不知道你要来?”
“我提前也不知道。”
谁能想到他儿子来的第一天就跟人干起来了。
周以臣没拒绝,路上小声问云木香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怎么没跟我说?”
“都见不到你,怎么说?”
“……可以电话,新兵营有通讯。”
“有找你的时间,我事情都做完了。”
周以臣选择性忽略,“所以,什么事?”
帮不到,还非要知道。
云木香不理解他什么心态,这样不是更难受?
她也没想要隐瞒,“是生产队的事情,山田施肥,下一季的种子……”
云木香巴拉巴拉好多话说。
走前面的张副厂长听了也有感触,他年轻时候也种过地,最艰难的时候啃过树皮,对于粮食十分看重。
“别的不说,百来亩地的种子我还是能帮你拿到的,化肥就有点危险,现在产量还是太低,供应到各地都抢着要。”
更不说私下早早批条置换利益的那部分。
总结下来就是不够分。
云木香心态很正,“有就用,没有就靠自然肥料撑着,顶多少种一季节的事情,我提前先了解了解。”
周以臣看向老婆,倒是没想到现在对种地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
“说起来,这几天是不是就该收割?”
云木香点点头,“嗯,苎麻和高粱几乎是前后脚,所以肥料不着急,种子肯定要先拿到,怕耽误时间。”
张副厂长问,“现在联合机什么都研究出来,怎么没申请上机器?”
云木香解释,“山田地势不平,附近还种着树。”
人工点种本身就比联合机点得要慢。
各地形先天就绝了使用机器的可能性。
张副厂长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近的国营饭店门口,正好和张副厂长约的老教授撞上。
老教授很矮小,皮肤常年在太阳下暴晒过的样子,黢黑黢黑的,但是一双眼睛却十分亮。
见到张副厂长就问,“约我吃饭,是改变主意想要免费送我一批零件?”
“想什么美事,不掏钱一个螺丝钉都别想从我厂里头走。”
“铁公鸡。”
老教授后知后觉才看到云木香和周以臣。
之前看前后走,以为是顺路,现在看到对方停下,才知道是一起的。
“这是你家的?以前没见你家出过这么漂亮的孩子。”
“我儿子长得不好看?”
“你觉得?”
“好吧,是不好看。”
张副厂长简单给二人做了介绍。
“家里小辈,这次来是为生产队来的,你们农科院之前不是鼓捣出一批试验种子没找到人帮忙种。”
“别胡说八道,我完全可以跟所里生产试验田。”
“能申请下来你会熬到现在?”
“……”
云木香看两人又吵起来,出声提醒,“我们进去坐下边吃边说?”
张副厂长转头,笑着说:“我们没生气,说话就习惯这样,走走走,先进去。”
老教授问,“真是你请客吧,我兜里没带钱,发工资那天就全部都交给媳妇了。”
“我请我请。”
四人找了张靠角落的方桌,云木香主动请缨。
“张叔,教授,我去点菜,你们有什么想吃的。”
“都行。”张副厂长低头要去包里拿钱票。
“那我看着来。”云木香已经转身去排队。
吃饭的点,整个国营饭店都热热闹闹,到处萦绕着饭菜香味。
周以臣也跟来了,站在云木香旁边,用极好的视线扫了眼窗口旁边树立的小黑板。
“今天招牌是毛血旺和酸菜鸡杂。”
“其他还有什么?”
周以臣边看边说,云木香听完摸摸耳朵。
“全是辣的啊。”
光是听着嘴巴就开始冒火。
“张叔他们能吃这么辣吗?”
“比你能吃辣。”
云淡风轻的声音,云木香还是感觉到被鄙视。
她皱了皱鼻子,后面悄悄戳周以臣,“我要一碗素面,用面汤涮辣椒,面条给你,你用菜做拌面吃好不好?”
“我也不太能吃辣。”
“?”
哄鬼呢!
“真的,至少今晚不想吃。”
“麻烦给我一个理由,是什么让你放弃拯救你漂亮老婆。”
后面有人没憋住笑出声。
云木香不满地回头,陌生的男同志立马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同志我站你这边,你要是我媳妇,天天喝辣汤我都愿意!”
话音落下,陌生男同志瞬间感觉一道危险的视线锁定他,浑身汗毛竖起,僵硬地转移视线看向前面高大的身影。
四目相对。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玩具,几个眼神来回就被撕扯成破布娃娃。
“我,我开玩笑。”
周以臣收回目光,扶着老婆的肩膀让她整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用自己整个将人遮挡住。
陌生男同志:小心眼!
后来又回想到人家媳妇的美貌,鼻子是鼻子,眼是眼,换作是他,也得藏着不给其他人看。
而周以臣这,身后老师下来,身前的人却不太老实。
嘴巴里面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自己小可怜,等轮到窗口,他最终还是木着脸,要了一碗素面。
另两道招牌外,又点了两道小炒,确认过分量会很大,最后再加一斤米饭。
余光扫到老婆在看隔壁窗口新鲜出炉的红糖糍粑和抄手,又各要一份。
云木香回头,“你要这么多主食,吃得完吗?”
“你眼巴巴看着,别人看到要以为我亏待你。”
云木香难得没回嘴,老老实实说:“倒是没想吃,就是看到糍粑想到儿子,儿子喜欢吃那个,你说我明天要不要买份糍粑去看看他,他伤在脸上,你认真检查过没?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周以臣结完账,拿着牌子,单手扣在老婆头上,控制着她转向先离开窗口。
“老婆,分分清楚,儿子不是去享福的,去年摔断胳膊就领走的事情我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
云木香紧急停下脚步。
周以臣猝不及防,老婆就撞进怀里。
他伸手要扶,被躲开。
“你在表达对我的不满!我听出来了。”
“没有。”
“就有,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不是你亲眼看着淼淼从墙头摔下来,你当然不心疼,我当时都吓死了你知道吗?”
“我知……”
“你不知道,直到你刚刚就不会那么说,都摔断胳膊了为什么不能离开?”
周以臣被一句句怼回来,无奈地擡手拉上自己的嘴巴,摊开掌心示意云木香继续,他不说了。
云木香看他这一脸‘我让着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神色,不爽地擡起胳膊狠狠撞在他肚子上。
“嘶。”周以臣故意放大反应。
云木香这才泄掉怒火,勾起唇满意地回位置上。
周以臣揉着肚子跟在后面,心想着老婆还真好哄时,斜后方伸出来一只手,在即将触碰到他时,被他反手扣住,反关节拧了一圈。
“疼疼疼!”
周以臣看清楚对方戴着眼镜的那张脸,愣了一会才认出来人。
“汤烁?你为什么偷袭我。”他说完也没松手。
“没偷袭,老同学见面我高兴想打个招呼,能不能先放开我?”
汤烁感觉自己整条胳膊都要废掉了。
周以臣这才慢吞吞地松开手。
汤烁胳膊反应不过来,垂直地砸在身侧,疼痛加倍。
“哎呦!”
云木香听到动静,回过头去。
周以臣侧过身子,她什么都没看到,催了周以臣一句就算完。
而揉着胳膊等了又等都没等到一句安慰的汤烁,他重新擡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人,严严实实地挡住光,将他身影遮得一干二净。
“……”
汤烁慢慢直起身子,“周以臣,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嗯。”
“老同学见面这么冷漠,防我像防贼一样,云木香知道吗?”汤烁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闪过一丝阴霾。
“无关紧要的事情,没必要让她知道浪费心神。”
汤烁有一瞬间的恼怒,好在都不是当年在学校的小年轻,很快就将火气压下来。
他深呼吸两下,擡手推了下眼镜,歪头看向云木香的背影,视线忽然落在她对面坐着的张副厂长身上,心思转瞬即逝。
“多个朋友多一条路,总会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周以臣一直盯着他,自然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上下打量汤烁一眼,“我记得你在机械厂工作,认识张副厂长,现在心里头在猜我们夫妻和他是什么关系?”
疑问的话语,说出来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在看清楚汤烁收缩的瞳孔后,更加确定这一件事情。
他勾起唇,擡手慢慢地替汤烁理了理领子,顺带轻轻掸了掸肩膀上莫须有的灰尘。
“别操心不该操心的,你知道的吧,我认识牛广平。”
汤烁抿紧唇,“你想靠着牛广平狐假虎威?可惜你离开上海太久,不知道牛广平早被下放到农场劳作。”
“你猜,为什么有人着急压死他。”
周以臣俯身,凑到汤烁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
“你领导如果知道,是因为你才导致他被举报,见到你会不会特别生气?”
“你——”
“嘘。”
周以臣站直,“你走到现在不容易,都是同学,好歹同桌吃过半年饭,何必相互为难,是不是这个理。”
汤烁扫过他身上没来得及换下的那身军装。
“你穿着这身皮,威胁我?”
“你看你,又死脑筋。”
正浅笑的周以臣突然变脸,阴恻恻的眼神紧紧盯着汤烁。
“没这身皮,你觉得你……”
他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一眼。
汤烁浑身紧绷,大腿内的肌肉一阵抽痛,怕丢人,他咬着牙强忍疼痛,转身离开快速离开。
周以臣收敛神色,冷笑一声,才转身朝角落走去,落座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浅笑。
“你刚刚干什么呢?”云木香将烫好的碗筷放他面前。
周以臣实话实说,“看到老同学,聊了两句,汤烁,还记得吗?”
周以臣想着都过去这么多年,老婆早就忘记这么个人才对。
云木香却点点头,“记得啊,傍晚还见到呢,当时他还说要请我吃饭,对了,他就只在我住的那个招待所,还有问到你。”
“问我?”
周以臣不动声色,心里头已经把汤烁制成靶子,扎了无数飞镖,小刀上去。
云木香说:“他还挺想你的,见我一次问你一次,还老回忆上学那会儿的事情。”
说到这,她扭头看向周以臣。
“你们当时那么好,顿顿中午饭一起吃,后面怎么毕业之后就一点也不联系了?闹矛盾了?”
周以臣轻嗯,“他抢我东西。”
云木香眯起眼睛,咬字清晰地问,“抢你什么东西。”
“?”
周以臣侧身,“老婆,你对他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