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2/2)
缠斗之时,腰间的箭头闪着灼灼光亮,对面的老将忽然一怔,直劈的刀悬在半空,只听寒风过耳,徐小将军的刀刃以及蹭在了自己脖颈处,居高临下地冷冷一笑,正欲斩断他的首级,便忽闻那人怔然道:“将军!”
徐清淮停了手,淡淡审视着他。趁着他没下手,那人赶忙撤退几丈远,跨于马上,放声一笑:“徐小将军!今日是你跨越了我北岐边境,怎得这般不讲道理?今日本将放你一马,日后小心行事,下次再见,可就是真的刀剑相见了。”
他给徐清淮指了个方向,“看来徐小将军对边境不熟。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回你大昭国。这里是大漠,只要偏了方向,可就不好出去了。徐小将军也莫要回头。”
那日大营里,雪狼自外归来,盘桓于各个营帐高空,时不时扔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惊得营地的将士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候徐清淮踏踏地自远处归来,一来便神色阴冷地坐在帅帐前,静静看着雪狼一会儿离去,一会儿飞回,带着滴血的肉,丢到尘土里。
无声的威压。
终是等到了不知躲藏在何处的几个士兵,连滚带爬地爬到徐清淮跟前,身上已经被雪狼啄得不成样子了,血肉模糊得好一道风景。
徐清淮并未说一字,就听他们求着。“将军!将军我们知错了!是侯爷说要杀一杀您的锐气,这才指使我们这样做的!”
徐清淮冷冷道:“圣上将沙崧营交到本侯手上,本侯便是你们的主,看来,比起圣上,抚宁侯倒是叫更你们顺服。”
“将军!”
声音戛然而止,鲜血四溅。
徐清淮并未看向那处的尸身,只是悠然起身,接住了落下的雪狼。“本侯站在这里,所遵的,唯有‘军纪’二字。敢有不遵者,要先问问它!”
西北的风冷得使人发慌,唯有月光柔和令人心安。幽幽笛声随风飞散,吹得破碎凌乱,却能听出是一首曲子。吹笛人学着故人的调子,只是技艺不佳,吹到最后只余一声叹息,然后毫无征兆地笑了一声,坠入梦里。
翌日晨起,萧云山被呕哑嘲哳的笛音惊醒,一把抓向枕边的白绫,但却空空如也,回神一想,此处不是缭云斋,眼睛也不再需要白绫。
萧云山穿好了衣衫踏出门去,府里的下人过来,道:“小侯爷说公子昨日累着了,不必这么早起的,公子要不再睡会儿吧。”
萧云山皱着眉头揉了揉脑袋,“府上杀鸡了?这么吵。”
“……是小侯爷吧,小侯爷好像在吹笛子?”
萧云山淡淡一挑眉宇,不自觉笑了一声,然后见到正杀完鸡的小侯爷从书房出来,手里攥着个笛子,见到萧云山之后明显愣怔了一下,将笛子藏在了身后。
坏了,忘记自己已经成亲了,这府上还有一个萧云山。
萧云山道:“小侯爷不仅文武双全,乐理才能也了得,吹的曲子也算是全天下独一份的了。”
徐清淮立刻将笛子坦荡地拿了出来,悠然几步走到萧云山跟前,露出一抹笑。
“吹着玩的,肯定比不上承淮呀,但若承淮愿意教我,我一定好好学。”
“我不白白收徒。”
闻言,徐清淮轻佻地一笑,手臂一弯将那人揽腰拉到自己身前。“承淮想要什么,我都能给。”说着眉眼一弯,将唇贴上去。
萧云山微一愣怔,丝毫不及反应,任由徐清淮对他肆意一吻。
下人见状,立刻笑着逃开了。
待分开了,只见徐清淮眉眼柔和,又略带无辜。“这样足够吗,师傅?若是不够,还有别的能给。”
他看着萧云山逐渐泛红的耳朵,心想这样容易害羞的一个人,只怕会在吻过一次之后就能轻易投降,若一次不够,那就再吻一次,到时候萧云山就会含羞带怯地说一句“足够了。”
却见萧云山沉默了片刻,唇角延出一抹笑,然后平静道:“不够,再来几次也不够。”
徐清淮哼笑一声,竟然完全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萧云山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裳,道:“不过,我这人向来不会为难人,先欠着吧。到时候小侯爷还我一首好曲子,我在外面也能说教过徐小侯爷。”
徐清淮点点头,“哦。说的也是,什么报酬都不如一个好名声。”
“快去用早膳吧,今日还要进宫面圣,小侯爷也不想被圣上训斥吧?”
徐清淮伸手用拇指轻抚过那人带着吻后水光的唇,低声道:“小侯爷从没怕过什么,唯独怕你这张利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