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大结局(完)——不再言爱。 (2)(2/2)
她不知道如何去闯入他的世界,或者,她怕闯入这样的世界。因为他那平静的孤寂,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他漂亮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那满是沧桑的眼角,早已波澜不惊,他又点了一支烟,并没有回头,这时候却说:“去屋里睡觉吧,我知道你没有完全准备好!”
他还不想趁人之危,禁欲久了,已经不记得那种味道,他也不差那一天两天,那么多天都过来了,还差那一天吗?
只是,洛冰妍瞧见,没有回头,依然侧脸望着窗外的那张脸,隐隐有悲伤滑过的卑微痕迹。
她没有动,只说:“我还不困!”
他猛地回头,对上洛冰妍的眼睛,她有点恍惚,她似乎看到他眼里全是钻石般的光芒。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拿过他手里的香烟,顺着抽了一口,“咳咳——”
她被呛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尝这种味道,呛鼻子,浓郁的烟味,一点都不好抽,而男人们似乎都特别喜欢。
陆少铭以一种奇异闪亮的眼神望着她。
她把烟熄灭,轻声道:“不抽了,可以吗?”
他无法拒绝这种温柔的语气,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道:“少铭,今天的夜色真的很好!”
“嗯!”他轻声嗯了一声,手顺势揽住她的肩头。
她靠在他的怀中,指着窗外的星星:“有人说去世的人,会成为天上的星星!”
“嗯!”他又嗯了一声。
她又道:“慕言姐和泽佑哥会是哪颗呢?”
“最亮的那两颗!”陆少铭的声音有点哽咽。
慕言被迟云害死,周泽佑以生命代价挽救了他的生命,并在最后临死时候托孤给他,还君明珠,这份情,早已不是世俗所能理解。而周泽佑的确是自私的,因为他知道,死的那一个,会成为永恒,横亘在活着的人的心中,如果死的是自己,也会横亘在妍妍和周泽佑之间,成为永恒。
事实上,他希望死去的人是自己,因为那样,洛冰妍心中的那个人会永远是自己,可是却是周泽佑,他的确很幸运,成为她心里的永恒。而他,必须承受这种爱情的悲哀之处,就像是毒药,明明知道穿肠而过会有很多后遗症,却还是甘之若饴。
但是,周泽佑的宽容,完美,自私,胆怯,都像是一道闪电,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他那样的人,是要上天堂的!
陆少铭闭了闭眼睛,过了良久,才说:“在我们生命的尽头,骨灰下葬的时候,我的埋在慕言那里,你的埋在泽佑那里吧!”
她没说话,却是完全理解他的话中意思的,点了点头。,
“下辈子,谁也不见谁,忘却彼此!”他说。
她睁着有些潮湿的眼睛,轻声地点头:“好!”
“明天,把孩子们接回来吧!”他又说:“没有他们,我不习惯!”
他怕寂寞,他想要孩子们在身边,那样,他可以看着他们,可以笑,可以觉得自己像个人。
“嗯!我去接!”她说。
之后,陷入了沉默里。
谁都知道,彼此再深爱,内心深处都有一个缺失的大洞,那个洞,填不满,也终于明白,很多事情就是月满则亏,十全九美,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很想念他是不是?”陆少铭轻声问了句。
洛冰妍没有回避,点头,“是,很想念!”
“我也想念慕言,想念泽佑!”他说。
“想到他们,会觉得命运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让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都留了一个无法愈合的大洞!”他说着,又忍不住地拿了烟,然后点燃:“抱歉,我还想抽!”
她没说话,无奈地笑笑。在烟雾缭绕中,她沉默了良久说了五个字:“少铭,对不起!”
“不用对我感到抱歉,我觉得这样很好!”他的嗓音独有的低沉,还夹杂些轻微蛊惑的磁性。“你说没有了爱情,其实我们也许早已不需要爱情,做个伴儿到老吧!人生很不容易,我也不想孤独下去了,相信你也是,尤其孩子们。”
她没说话,他这么说无非是要她放下心里的负担,不要对他愧疚。
陆少铭用了五年的时间,默默地守护,不近不远的距离,不是爱的话,何以那样守护?责任,义务?这些都不是,她很清楚。
敏感如她,从来都懂,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接受,总觉得他该适合更好的,她不值得,可是,她还是等,一直等下去。
陆妈妈跟她说,你如果再不答应的话,他这辈子都会是打光棍儿的!
洛妈妈告诉她,孩子,女人一辈子不容易,你却如此得到两个男人这样的深爱,不要再蹉跎了,泽佑的遗愿你也不顾了吗?
魏静宁告诉她,洛冰妍,我们都一样,得到了两个男人的深爱,其实我们真的不配!
陆蓝告诉她,平淡的幸福,孩子快乐的成长,给别人带去欢乐,此生就没有白来。
洛爸爸告诉她,五年,足够考验一个男人的情比金坚了!
只是,脑海里那个身影却很清晰,她知道,她爱上了周泽佑,无法不去爱,他用生命呵护了她,她怎么忘得掉呢?带着对周泽佑的亏欠和爱,又如何嫁给陆少铭呢?可是,不嫁,对陆少铭的折磨更深,她也曾问自己,到底爱谁多一点呢?
没有答案,或许,早就找不到答案了!
“就这样过下去,深夜的时候,家里有人,不再是一个人”他抽着烟,轻声地呢喃。“喊你名字的时候,不再是没有应答,其实,还能喊你的名字,这就是一种幸福了!做人要知足,对不对?”
他等她怎么回答,半天,她却不说话,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抖动的肩头,却泄露了她的心情。
好久,陆少铭终于觉得不对劲儿,问她,“妍妍,你怎么了,我不该这样说对么?”
洛冰妍擡起脸,陆少铭看见她脸上的两行泪,她说,“对不起!少铭!”
“别说这三个字,你我之间,不需要!”他说。
彼时,那个人也说过!
“别哭了,我不说那些了!”他的眸子望着她的,伸出手抹去她的眼泪。
那泪珠却更多了。
“不是,你说吧,是我不好!少铭,你值得更好的,可是,我不够好!原谅我,没有力气再去爱你!”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来,止都止不住。
他把烟熄灭了,揽住她的肩头。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头,略微浊重的呼吸,清明可闻,跨越了漫长的静默,终于,他说:“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能这样相拥,没有肉体的欢愉,只有灵魂的交融,温暖在,也足够了!
之后,他们就这样在阳台上坐了一夜,话不多,却一直相拥,天快亮的时候,他把她抱到了床上,自己却了隔壁的房里,睡了几个小时。
洛冰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大床上,而身边,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她知道,他没有在主卧室里休息。
她感动他的体贴,也心疼他的体贴。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阳台上,一大两小的身影围在一起,小声在说着什么。
她轻轻地走了过去,就看到陆少铭在给禅儿和怀佑摆弄玩具,好像是怀佑的小汽车。
“爸爸,我以后可以一直叫你爸爸了吗?”怀佑小声问陆少铭。
陆少铭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额头。“宝贝儿,当然可以,只是一定要记得,你还有另外一个爸爸,叫周泽佑,他很爱你!”
“可是他都不来看我!”小家伙有点失望。
洛冰妍喉头一紧,想起那个温暖的男人,那个给予她太多温暖给予她一段惊心动魄却又细致甜蜜的婚姻生活的男子,他儿子的爸爸,她的心间溢满了浓浓的思念,每每想起,都在酸涩中凝满了温暖。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孤单的背影,同样的心疼。他这五年给予的温暖,一点不比泽佑少!可是,她的爱,早已无能了!
陆少铭跟小家伙说:“不是他不来看你,而是他想回来却回不来!”
“为什么?”小家伙十分的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来呢?
“天堂是个好地方,却去了再也不能回来!”陆少铭不愿意伤害孩子的心,不愿意去说“死”那个字,因为,那是那样沉重的一个字眼。
小家伙虎头虎脑地,抓住陆少铭的手臂:“爸爸,我不要那个爸爸,我只要你当我的爸爸!”
陆少铭伸手抱抱他,这个孩子,他打小关爱的孩子,果然是谁养的跟谁亲。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宝贝儿,我会一直是你的爸爸,只是那个爸爸更爱你,比我还要爱你,一辈子都不可以忘记那个爸爸,知道吗?”
怀佑很是纠结地皱眉。“可是我又没有见过他!”
“没有见过没有关系,只要在心里记住就好了!”
“好吧!”小家伙依然十分的不情愿。
洛冰妍知道,其实要求这样一个孩子去记住他从未谋面的爸爸真的很难,尤其身边还有这样关心的他的陆爸爸,她没有强求孩子,因为她想等孩子长大了,告诉他一切的一切,告诉他,妈妈做过的事,错的,对的,遗憾的,不悔的,那些都告诉他。
禅儿如今已经是十岁的孩子了,长得很漂亮,也懂事很多,她依然喊陆少铭为陆爸爸,喊洛冰妍为妈妈,大人们之间的事,她似乎也似懂非懂一些。
“陆爸爸,我跟弟弟今天晚上要跟表哥一起去看马戏表演!”禅儿没有忘记被陆爸爸接来时候,大姑妈的嘱咐,今天晚上要带他们去看马戏团的表演的。
“姐姐,猴子!”小家伙很兴奋,“大姑妈说有猴子!我可以在马戏结束的时候送花生进去!”
“嘘!”陆少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妈妈还没醒,不要太大声,吵了她!”
“嘘!”于是,两个小家伙都同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身后,洛冰妍安静地望着他们,恬淡地笑了起来。
不管怎样,他们现在,很像一个家。
一个她,禅儿,怀佑,陆少铭都很渴望的家。
有爸爸,有妈妈,有女儿,有儿子。
这样,真的挺好。
陆少铭始终都没有要求过跟她同房,她知道他一直在等。
如今的陆少铭真的是洗尽铅华,沉淀地平静,成熟,内敛。
他知道她是真的没有准备好,她虽然嫁给了他,但是,这都是为了两个孩子,也为了不让他再蹉跎下去。
她也知道,如今这种柏拉图似的相处方式,对陆少铭不公平。
可是,她还在犹豫。
这样的情形,被衣明堂了解,他来找她,只说带她去一个地方。
她跟衣明堂去了,来的是墓园。
在葬了慕言,泽佑的墓园。
可是,衣明堂却不是带她去看慕言的墓,也不是泽佑的坟,他带她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区域。
当一座墓碑映入眼帘,她看到墓碑上的字时,整个人错愕。
爱子陆惜洛之墓。
父陆少铭,母洛冰妍。
立碑的时间是五年前,那个时候,周泽佑还活着,她还是周泽佑的妻子。
她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曾以为这是她自己的哀痛,却从来不知道他也哀痛。
一股深沉的哀伤从胸口蔓延开来,眼睛一酸,她把手塞进了嘴里,颤抖着,心,缩成了一个。却又是笑着的,孩子,你的爸爸他是爱你的,他以他的方式爱着你,怀念着你,那是妈妈不知道的属于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方式。
她在这座墓碑前哭得肝肠寸断,衣明堂一直在旁边陪着,一直看她哭。
一个小时后,一场酣畅淋漓的痛哭终于过去,洛冰妍渐渐平息了自己的心情。
衣明堂这才说:“妍妍,你跟少铭经过了什么只有你们知道,如今我也不是干涉你,只是希望你们幸福!他,其实就只是想给你们母子最好的。”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洛冰妍轻声道。
衣明堂叹了口气。
洛冰妍说:“你先去车里等我吧,我想去看看慕言和泽佑!”
衣明堂略略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终于铭去。
洛冰妍去看了慕言,又去看了周泽佑,她在他们的墓碑前屹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知道,周泽佑不会怪她,慕言不会怪陆少铭,因为他们都是善良的人,都希望自己爱的人幸福。
如今,有没有爱情,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
她和陆少铭,还有孩子们,都要好好的活着,努力地活好,为了故去的慕言,故去的泽佑,在这场浩劫里意外铭去的两个人,活下他们的那一份。
她再回到车里,衣明堂有点担心她,她只是对衣明堂笑了笑,然后说:“明堂,谢谢你,送我回去吧!”
衣明堂怀疑地瞅着她的面容,如今只剩下了恬淡地笑容,眼圈虽然红肿,眼睛也红红的,可是脸上却是挂着淡淡笑意的,她几乎是波澜不惊了,完全跟之前不同。
衣明堂把洛冰妍送回了家。
孩子们还在陆蓝那里,小家伙们似乎都习惯住在姑妈那里,不想回来。
她回家的时候,陆少铭还没有从公司回来,她打了电话,他说他今晚有应酬,要晚一点回来。
她自己简单吃了点东西,煮了点醒酒汤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应酬之后的陆少铭回来,脸上有着微微的红晕,喝了酒的缘故。
他在门口换鞋子,然后说:“抱歉,回来晚了,明天说什么都要孩子们回来,不能再玩了,再玩就野了!”
“少铭!”洛冰妍走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包,挂好。
他解开领带,扯了下纽扣,洛冰妍接过去,也一一挂好。
陆少铭侧头一看她,立刻怔住,然后望着她红肿的眼睛,轻声问道:“又想他了?”
这个“他”洛冰妍知道是指泽佑!
她没说话。
他了解地笑笑,然后把她拥在怀中,轻声道:“以后一起怀念他们吧,别自己偷偷哭,哭坏了眼睛!”
她想说,不是的!
她是怀念周泽佑,但是这眼泪,不是因为泽佑而流,是为了那个墓碑,为了他了解的哀痛,他给的不只是一块墓碑,是对于他们之间曾经那个孩子的认可,尽管那个孩子来的时候是源于一场交易。
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察觉到洛冰妍的异样,陆少铭有点担心,柔声问:“怎么了?”
“我……”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说,就哽咽了声音,她只能无声地紧紧地抱住陆少铭的身体,泪水从眼眶中流淌出来。濡湿了他胸膛的衬衣。
被那炙热的眼泪烫的心疼,他抱着她颤抖的身体,眼底都是了解:“不用对我愧疚,我不觉得不公平,想他也没有关系!”
如今,他是如此卑微,曾经骄傲的他,现在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她的泪水越来越多,呼吸急促着,双手紧紧的揪着他记衣服,终于哭着说:“不是的,我只是想到了惜洛,想到了我们的惜洛!”
他身体一僵,然后用力地收紧,无声地述说这一刻绵长而悲哀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