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饭后（1/2）

魏无羡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搁在碗沿，没有立刻起身。

他侧着身子靠住桌边，看着蓝忘机将盘里剩下几片笋夹进自己碗里，慢慢吃着。

竹小星蹲在桌角，视线跟着蓝忘机的筷子来回移动，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尖时不时扫一下地面。

“你看它。”魏无羡抬下巴朝竹小星示意，“盯你好半天了。”

蓝忘机低头扫了一眼小家伙，夹起一片笋，略一思索，又放回自己碗中。

竹小星耳朵往下一塌，尾巴也不动了。

魏无羡低低笑了声，没有替它求情。

他端起碗筷起身，拿到井台清洗。

蓝忘机吃完，也捧着碗跟过来。

两人并排站在水边，一个冲洗，一个过水。

哗哗的水声在院子里散开，竹小星蹲旁边看了一阵，见不会再有吃食，转身跑回石台边趴下。

碗洗妥当，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魏无羡坐到檐下，抽出腰间陈情放在膝头，拿软布慢慢擦拭。

蓝忘机从灶房端来一壶温水，倒好两碗放在台阶，挨着魏无羡坐下。

两人靠着廊柱，捧着碗喝水，听夜风穿过竹梢，沙沙作响。

“今日挖笋，你在竹林蹲了许久。”蓝忘机先开口，声音不高。

魏无羡擦笛的动作没停：“嗯，蹲在那儿听了会儿。”

“听什么？”

“竹根底下的动静。”魏无羡把陈情翻了个面，继续擦拭，“这片竹林下地脉，和石台底下是连在一起的。今天俯身挖笋才察觉，土层很浅，像持续跳动的脉搏。那东西走了，地脉却还留着。”

蓝忘机端着水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他。

魏无羡擦完笛子，举到月光底下看。

方才在竹林穿行，笛身纹路卡了些细碎竹屑，借着月光瞧着，像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用指腹蹭了蹭，把竹屑抹干净，放下陈情。

“明天去溪滩，可以顺便探查那边的地脉。”魏无羡说。

“那边也相连？”

“不好说，得去看一看。”魏无羡把陈情收回腰间，喝完碗里剩下的水，继续道:“阿衡提过，井底那只眼，和石台底下的本是一体。石台下的东西消散，井底的异象也远去。但地脉脉络还在，总得找到它接续的地方。”

蓝忘机微微颔首。

他放下水杯，起身走到桂花树根旁蹲下，望向那排石头与落叶。

那颗柿子摆在末端，水分又少了些，表皮皱得更明显。

他伸手轻轻挪了挪果子，避开直吹的夜风，才走回来。

魏无羡还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夜空。

月亮破开云层，亮得惊人，把小院铺成一片灰白。

他看了片刻，转头看向蓝忘机。

“明早出门前，先把笋干收了。”

“嗯。”

“分装两坛。一坛自家留着过冬，一坛送给陈伯。”

蓝忘机看向他，问：“送陈伯？”

“他给过我们柿子，还有那包干菜。”魏无羡淡淡道，“礼尚往来。”

蓝忘机不再多问，重新在他身侧坐下。

两人肩挨着肩，月光投下交叠的影子，静静铺在地面。

竹小星趴在石台边，已经沉沉睡去。

封的棚内安安静静，肩头的光团悬在门口，银光微弱，像快要燃尽的灯火。

阿衡棚中，传来平缓悠长的呼吸声。

魏无羡坐了一阵，把头轻轻靠向蓝忘机肩头。

蓝忘机微微抬肩，让他靠得更稳。

夜风渐渐转凉，魏无羡直起身，拍掉裤面上的尘土。

“进屋睡吧。”

蓝忘机跟着起身，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屋门合上，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缝漏进一缕月光，在地板拉出细长的白痕。

魏无羡摸黑脱下外衫搭在椅背上，坐下去时，床板发出一声轻微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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