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You(2/2)
庞大树影在灼热地面上晕染成婆娑不规则形状,稀稀落落的人撑着伞路过时偶尔发出几声低语。
陆隽握着伞柄,打了哈欠:“先去图书馆还是去吃饭?”
“吃饭还早。”夏至深嗅到闷热空气里的花香,偏头看他,“我先去图书馆,你回去吧。”
“别人谈恋爱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你是巴不得撵我走。”陆隽眉头一蹙,转身停住脚步。
夏至深微怔,随即唇角轻翘:“我是怕你无聊。”
“你天天陪着我就不无聊。”擡手掐了下他的脸,陆隽正想说什么却听见手机响。
陆隽对他眨眨眼,随后滑通电话:“喂,哥。”
有意避开他与旁人的通话,夏至深注意力转到另一侧花坛里的花卉植丛,想着刚才闻到的香味应该是从这里传溢出来的。
“夏至深。”陆隽摁灭手机,欲言又止看向他。
虽说驱使注意力到别处,但仍然不可避免听见他的声音,夏至深隐约猜测他些许为难与试探的语气。
“怎么了?”
陆隽清了清嗓子,严肃表情:“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吃晚饭吗?”
“啊?”思来想去却偏偏没想到是这件事,夏至深倒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那个,其实是有些突然,”为难的是怕他第一次没什么心理准备,陆隽见他愣住的模样,心里有些着急和慌乱,“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没什么的。”
“但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的。”
说到最后,陆隽声音愈发低迷下去,脑袋也跟着耷拉下:“上次那么晚了让你住家里,你也不愿意……”
“这是见家长吗?”手掌落到情绪不高的猫猫脑袋上面,夏至深眼睫垂落,笑着问。
撒娇似的顺着他掌心力度蹭了蹭,陆隽小心翼翼凑近抵住他的肩:“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把握向爸爸妈妈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我没有用。”
“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甚至带上了轻微的哭腔,委屈间充斥着对自身原因的厌弃与难过。
“怎么又哭了?”
夏至深对于这个问题根本不看重,因为他现在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去解决,哪怕在他们俩未来不可避免要与之冲突,但他不想为了目前无法改变的现实而去漫无目的地焦虑不安,纯粹浪费时间与精力。
他叹气,低头抱住陆隽,放在后背的手轻拍安抚:“你不用想太多,走一步算一步,我们会找到合适的办法。”
“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没用。”脑袋凑进他颈间,陆隽寻求安慰一般去轻轻地蹭,鼻尖划过温热颈肤,清涩广藿香萦绕而来。
“妄自菲薄确实没用,”落在他肩背上的手缓慢上移,夏至深的指骨握住他后颈,小施惩戒般略微使劲紧了紧力度,“不过你自己认为的不算。”
后颈被他握紧时有种桎梏的威胁,但只一瞬即逝,陆隽直起身,曲指擦过几遍眼尾,薄质红便从皮肤里层浮晰。
整理好情绪,陆隽垂落眼,正儿八经牵住他的手:“跟我回家吧。”
——
陆隽手拿一束和夏至深一起挑的花,哼着小曲走进客厅,左顾右盼时佣人走过来想接下两人的书包,陆隽拒绝后只是将花束交给她,然后问道:“妈妈呢?”
“夫人临时有个会,在书房。”
他又问:“那我爸呢?”
“先生和大少爷还在明宜湖钓鱼,”佣人继续道,“但是因为夫人交待过今天有客人,所以先生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知道了。”快被钓鱼磨没了对生活的激情,陆隽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想到什么时问道,“我房间旁边那间客房收拾干净了吗?”
“夫人之前已经安排我们整理过了。”
佣人见他没有继续要问的,便转身离开去打理接过的鲜花束。
“走吧,先去你的房间或者去我的房间里将就委屈一下也行。”陆隽在后面按住他的两侧肩头,半推着人上楼时不忘提醒他小心周侧脚下的长窄池。
脚底踩过观景长池中铺放的石墩,夏至深垂下的目光扫过水影间游曳的锦鲤,感受后面人推搡的力道,玩笑了句:“还让我小心,应该是你小心别把我推水里去。”
“不好意思,是我粗鲁了。”听到他的话,陆隽才逐渐缓和激动难捺的心情,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放下,转而放在自己身前交叉时不时开开合合。
经过二楼时,正巧碰见刚结束临时会议的周虞音。
陆隽眼神一亮,扬起笑:“妈!”
“哟,咱家小少爷回来了。”周虞音眼眸弯弯,又看向小儿子身旁男生,神色微怔后惊喜道,“小深。”
“虞姨好。”夏至深笑着礼貌回道。
“阿隽要带回来的同学是你啊,”周虞音走近,些许懊恼道,“原来你在鹤城读书,怪阿姨当时没了解太多。”
夏至深道:“上次见面的时间短,现在不是又见到您了吗?”
“要是早知道这样,就该让你跟着阿隽每周往家里回。”想来是自己没思虑周全,周虞音看向陆隽,嗔怪道,“你怎么不早把小深带回家啊?”
“???”
还在心里抓耳挠腮为什么尊敬的母上和自己同桌认识的这件事里混乱难理,陆隽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得不赶鸭子上架解答母上的问题。
“我……”
从各方面想这件事情,都他大爷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