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识(2/2)
贾母王夫人得到这消息后,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宝玉和凤姐当初中邪的事。等把人喊来一问,这两人中邪时的感受果真就和状纸上记录的一样!
贾母气的了不得,狠狠地说:“宝玉白认了她这干娘,竟是如此混账的黑心老婆。可见前人说得是,这些三姑六婆等闲不可招进家里,之前水月庵的净虚是这样,这个马道婆又是这样!
如今想来,她必定是为了哄我那几斤灯油钱,故意作践这两孩子!真真可恨至极!我的话,以后再不许这样的人上门,要布施祈福,只准往正经道观佛堂里去,谁要是再招了这样的人上门,我听见可是不依的!”
贾母这一发话,可算是稳住了赵姨娘的心。她知道马道婆入狱时,几乎快要骇死!那老贼婆要是把她供出来,她可就活不得了!便是侥幸逃过命去,那凤姐也不会放过她!
可喜可贺,那老婆子嘴严,贾母也没多想,只把事情归结到害人求财上。
贾母真的没多想吗?迎春可不这么觉得。那马道婆素来与赵姨娘就有话说,回回来贾府都要去看看她。加之宝玉生病时,赵姨娘露骨的反应,这件事她就难脱干系!
如今贾母把这件事请轻轻地掩了,多半是家丑不可外扬,还要顾及着宫里贵妃的面子……
也算那马道婆聪明,她肚子里装着各家的隐私丑事,但凡透漏出一点,等待她的就只会是暴毙。她此刻闭紧了嘴,没准还真能逃出生天去。
就是赵姨娘,贾母王夫人有的是法子收拾她!只是也不能赶在这一刻。
今日是初五,迎春从贾母房中出来,就顺着小道打算去给贾赦请安。她如今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可以随意出入贾赦院内,为图方便,就定下了每月逢五逢十去给便宜爹请安的例。
不想刚转过花阴,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我劝大爷省些事吧!咱们又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大太太慈爱,才许了公子住下,还有那许多书可读,笔墨也是尽够的!想来自己在家也不能如此便宜呢吧,怎么如今还挑拣起来了?”
接着又听到一个谦和的声音道:“辛苦小哥了,若是其他事也不敢惊动,只是这笔秃了真没法儿再使,会试再即,还请小哥行个方便!”却是李文英的声音。
与他对嘴的,是邢氏分去照顾李文英的一个小厮,年纪不大,倒学足了贾府的拜高踩低!后来又说了好些无赖话,李文英百般央求才勉强应了去办,想来也是没钱打赏的缘故。
迎春在花阴下忍了又忍,才没走出去问到那小厮脸上。只忍到那小厮走了,刚要走出去,却见李文英已经转过来,笑盈盈地对她说:“二姐姐见笑了,给府上添了麻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李文英没答言,只用眼睛看向了迎春嫩黄色的裙摆。哦,是了,嫩黄的裙子在绿色的花树下太显目,约莫是方才气急了没藏好,李元英正对着这边,让他看了个正着!
“我才刚走过来,听见有人说话一时站住了,不是有意……”
“我知道。”
“小子们没什么见识,不用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读书人一时的困顿,只当做历练就是了。你如今乡试在即,且把心思都放在温书上,日后一朝成名天下知,再看他们,又换作另一幅模样了!”
迎春霹雳吧啦的安慰脱口而出,对她来说,李文英就像是高考在即的高三生,不说好好照顾着,还有人没眼色地出来胡言乱语影响心态,实在可恨!
说完一擡头,只见他还是那样笑盈盈的样子,看着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多谢二姐姐。我没有钱赏他,还要烦他跑腿,他咕哝两句就罢了,到底给我换了,我还谢他呢!”
“噗嗤,你倒朗阔,果然这样才好呢!日后若是缺了什么,也不必和他们对嘴,横竖我也要过来给老爷太太请安,你届时列好了单子给我,我一总给你置办了送进来。
你正是紧要的时候,犯不着费那些口舌去和他们歪缠,千万不要想着不好意思。等你以后为官做宰,出入庙堂的时候,就会知道这是极小的事了!
你方才说的笔,我待会就让人给你送来。那还是我师父旧年给我的,因我总练不得一笔好字,所以白放着可惜了的。你如今能用上,正相宜!”
“二姐姐说的师傅可是林公”
“正是呢,你也知道这桩旧事”
“我曾在苏扬求学,林公开堂授课时,忝为门下。”
“那正好,更不用外道了,说不得,我还要叫你一声师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