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他愣在原地,似突然察觉到什么,如同假面的温和,一瞬粉碎。
那位惯于掩藏情绪的太子殿下,眸底又惊又喜,胸腔澎湃着起伏不定,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手。
“是你回来了,对不对?”那最后三个字,颤抖地几乎不成音。
容歌僵硬了身体,猛地回首。
太子立在月下,眸底微带泪意,脆弱与思念不加掩饰。
微红的眼眶,看着她,满满都是她。身着红袍睥睨看他的她;将他挡在身后,与云晓厮杀的她;唇溢献血单膝跪地,森冷威胁云晓的她。
五国天下,万万女子,加一起也不比他的皇后。
容歌看着他微红的眸,重生后的变化,一幕幕浮现眼帘。
顾成瑞也是重生?!
顾成瑞一把推开她怀里的顾明月,狠狠抱住她,用两人可闻的声音低声哽咽道:“皇后,是朕,是朕啊,朕来寻你了。”
容歌被他突然的一抱,吓得身子微微一僵。仅是一息,意识到明月被他推开,下意识地一脚踹在他膝上。在他一个趔趄将要跪倒时,反手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一声脆响过后。
顾成瑞双膝极其干脆地跪在地上,手扶被打偏的面颊,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很是恭顺地跪在地上,仰视着她。
果然是皇后!掴他耳光的气力,踹他膝盖的力度,分毫不差!
容歌看到他反应,终于确定了他真是重生而来的顾成瑞。
两人目含欣喜,一立一跪对视。
贵宝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险些惊掉了下巴。
容歌反应过来,忙把顾成瑞拉起身,低声问:“你是被哀家闷死的?”
要不他怎也会重生?
顾成瑞被她拉起身,顺势拉住她手掌,哪里还有那老狐貍成精的模样,爽朗道。
“朕后来才知,皇后竟因为救朕盲了眼。可恨不知是哪个贼人毁了朕记忆,足足五年朕才恢复记忆。”
容歌唇角抽搐了一下。
她被云晓毒到眼后,深感顾成瑞不值得她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于是用内力拍了他一下头,把他踹入帝陵,嫌弃地扯着他腿,把他丢入棺椁。
至于他死没死,到底如何了。
她可不是圣人,救他也是因她答应过他,留他一条性命。再说他若不假死,她如何做太后。
躺在地上的顾明月,咕哝了一声:“疼”。
两人对视一眼,顾成瑞命贵宝送顾明月回芳华宫,仅留了另一名宦官伺候左右,便拉着容歌向东宫而去。
两人一路无言,待到了东宫以后。
顾成瑞摒退宫人,依旧留那宦官在内殿。亲自上前关闭了殿门,这才欣喜地问:“爱后何时恢复的记忆?”
容歌坐在榻上,扫过那低着头的宦官,心知顾成瑞要做什么,不免蹙了眉。
这小太监怕是小命难保。
顾成瑞犹自沉浸在欣喜之中,走上前,蹲下身,擡头看她,似怎样瞧她都不够。
深情道:“皇后,朕自恢复记忆后,每时每刻不在思念你,又唯恐你并非你。纵知你来宫中,却不敢与你相认。而今你我夫妻团聚,可见天亦怜朕心,不忍你我帝后久别。今生你我当携手前行,再不生离心。”
那宦官听到这话,抖瑟身子,终于瘫软在地。
容歌见此,挥动广袖,两指银针如银芒,如迅雷般刺入宦官脖颈。
顾成瑞不见诧异,甚至不曾回头,只是继续道:“爱后,还有两个月,朕登基后,你我一帝一后,再不受任何人摆布。”
宦官闭目,后仰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容歌抽出被顾成瑞拉住的手,站起了身,负手,长身背立望着殿门,缓缓地问:“圣上可有秘密隐瞒哀家?”
顾成瑞保持着方才蹲身的姿态,低垂了头,停了几息,这才起身,转身看着容歌欣长的背影,唇角噙笑,笑问:“皇后何以自称哀家?”
容歌看向殿门缝隙处的寂冷夜色。
饱满殷红的唇,扬起一抹笑意:“你既没死,五年来,不会不知哀家在朝堂作为。你我可如前世般合作,再做夫妻合作大可不必。”
她可不信顾成瑞会爱上什么人,哪怕这人是救了他的自己。
她亦有一颗女帝之心,自然知晓男女之情纵缠绵悱恻,让人牵肠挂肚,却远不比握权在手,生杀予夺的至尊之位。
她爱这生杀予夺的天子权,也爱卫东篱,两者她皆想要。
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没得到。
人不可太贪心,她重活一世才知。
顾成瑞,若没有一个太傅师傅,她会选择信他。
可他偏是危长瀛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