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2/2)
“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
“哦哦哦。”矿长宽下心索性搬来把椅子坐下,“刚从矿里出来玉料都是裹着普石皮壳的原石,为了卖货我们会稍作切割让买主看看水头成色。”
“你们这不是在店里卖成品吗?”
“山下那就是个门脸儿!我们这种小地方一件一件卖能挣多少钱啊?都得是一批一批卖才有赚头,虽然均价低但是量大啊!”
“这个赵林奇……”齐临朝念名字时觉得有些怪,“他是什么时候来这的?”
“不清楚,我一年前过来时他就在了。这人神神秘秘的平时也不怎么说话,每次就是来人干活完事走人。我看他人冷话少,也就没有多问。反正遇到大件原石就都留着,等他来了再一并处理。”
“等他来?他不是一直在这?”
“当然不是!他大约一两个月来一次。”
“他处理完的货一般储藏在哪?”
“当天就会安排运走。”
“当天?!”齐临朝听着微微有些头绪。
“对!他每次都是清晨上山,一来就钻进独立的工作间干活,然后等着货装车运走,最迟黄昏就会下山,从不过夜。”
“黄昏,难怪刚才……”齐临朝苦笑,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不过赵林奇精通蛇性,怎么会被毒蛇咬伤呢?”矿长挠挠头一脸困惑,“要知道以前这山里毒蛇泛滥,好多村民都被咬伤过还出了人命,后来大家学会抓蛇制药这才安稳下来。”
“难不成是他教的?”齐临朝刚问出口就猜到了答案。
“嗯。”矿长连连点头,继而又面露不解,“不过他好像不愿意别人提这事。”
齐临朝回头看着安静的宗祈晖,胸口的起伏高低是那样轻缓平稳。
“咚咚咚”
门声大作。
矿长连忙起身开门,屋外瞬时响起零散的话语声。
齐临朝没有理会,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孔。
颧骨好像变高了,看样子消瘦不少;额头多了条伤疤,不知又经历过什么;发间有几缕白丝,估计……齐临朝视线开始模糊,纠结着内心甚至自私地希望宗祈晖能永远这样安然睡在自己身边。
“几个矿工想来看看赵林奇,被我打发走了。”矿长回屋时手里端着热锅,锅盖上还扣了几个粗碗,“他们非让我把这点粥留下,说赵林奇走的时候没吃晚饭一会醒了得饿。”
齐临朝很诧异:“他不是不怎么跟人交流吗?”
矿长一脸为难,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开口。
齐临朝不耐烦:“有什么说什么,不说的我早晚也能查到。”
“是是是!”矿长头上直冒汗,“前段时间几个矿工在5号洞作业,他们自己违规操作造成了坍塌,哎警官您可得相信我,那真不是矿里的责任!”
“接着说。”
“喏,就是刚才外面那几个人,全被困在矿下,当时那情况谁也不贸然下去救人。碰巧那天赵林奇在,他还真是条汉子,赤手空拳就往洞里冲,愣是把所有人都给刨了出来。”
“徒手?”
齐临朝立即握起宗祈晖的双手,眼前的手心手背爬满歪歪扭扭的疤痕,有好几根手指都没了半片指甲,他不难想象出当时的场景有多么触目惊心。
矿长脸色难看,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齐临朝怒气冲天:“你们没有营救工具吗?!没有紧急预案吗?!”
矿长慌忙解释:“都有都有,只是大家伙没有经验……”
齐临朝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努力平静下来:“你先出去吧,交代下去谁也不要往这来。”
“没问题没问题!”矿长赶忙应承,“这是我的屋子,本来就和大家伙没在一块,他们一般都不会过来。要是……”
“出去!”
矿长不敢再啰嗦,抖抖索索地将锁打上退身出门。
齐临朝坐在床边靠着宗祈晖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这三年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你能狠心夺走华家游和苏振文的性命,就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你对兰姐那是可怜,对小川那是同情,对我,或许是新奇,或许像你说的是真的喜欢。”
“嗯……”
刚才的响动惊扰了宗祈晖,他意识渐醒嘴里发出些无意义的喃喃之音。
齐临朝轻轻抚着宗祈晖的发梢,又用手指顺着眉眼勾勒:“我不是没试过忘记你,我很努力,真的,比当初走向你还要努力。可我……我以为自己是不甘心没能亲手抓住你,或者是怨恨你背叛了我的感情,但其实……其实……其实……”
宗祈晖眼睛虚张,呼吸变得忽快忽慢。
“其实我就是单纯的舍不得你。”齐临朝哽咽着没有发觉:“我舍不得你对我的好,舍不得你给过的暖,舍不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后来再回想时当初那种幸福快乐都真实得好过分。”
宗祈晖又开始颤抖,嘴唇都在上下打架。
齐临朝倾身将宗祈晖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又紧紧压了压,他轻柔地拍打着宗祈晖胸口:“刚才知道你想方设法帮助村民,还不顾一切舍身救人,我又感觉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我当初爱上的人。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齐临朝声音减弱,发自肺腑地质问淹没在难以自制的抽泣声里。
“为什么要抢货?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要跟着老白那种混蛋亡命天涯?当时让我淹死在湖里就好了,为什么要救我?还有刚才,你明明可以不被我发现,放我被毒蛇咬就罢了,为什么又要救我?你救了我,我还得攥着自己的心脏抓你……”
齐临朝越哭越大声,宗祈晖也越抖越厉害。
许久,齐临朝冷静下来擦干眼泪索性爬上床将宗祈晖搂在自己怀里。
熟悉的触感,温热的鼻息。
齐临朝藏在脑海深处不敢碰触的那部分回忆被悄然唤醒,他犹豫着靠近将视线停留在宗祈晖唇尖。
轻轻一吻,似有若无。
齐临朝极度控制,宗祈晖浑身僵硬。
一滴灼热悄然坠落。
齐临朝骤然发现宗祈晖眼角的泪痕,伸手轻轻揉开那双含泪的眼睛。宗祈晖在睁眼的瞬间双手反勾后颈上仰,拉着齐临朝卷入炙热激烈的拥吻。
唇舌交战,两人如同干柴遇见星火,不顾一切地燃烧升温。
万千情愫,是怨是恨,是怒是悲,都夹揉在这难舍难分的齿间靡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