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齐临朝想起苏振文纤瘦的身形和口罩下若隐若现的清秀面容,不禁轻声嘀咕:“他看着还真不像法医。”
顾韦立刻打起趣来:“第一次见他的人都这么说!你这还没见过他摘口罩的模样呢,我一男的都觉得他好看得有点过分了。我看也就你,有机会跟他争一争我局警草的位置。”
“小顾哥,你别拿我说笑了。”齐临朝渐渐习惯了顾韦的玩笑,不仅不会紧张还能随着松松紧绷的思绪,“听苏法医的口音,他不是本地人吧。”
“你小子耳朵还挺尖!苏法医呢和你很像,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毕业之后拒绝了很多邀约执意来我们这儿。” 顾韦一脸八卦,“据说他当年是医学院的院草,本来要做外科医生的。”
“那他为什么改行?”
“好像是因为什么事弄伤了手拿不稳手术刀只好转了专业。”顾韦语带惋惜,一脚将车开进警局大院。他让齐临朝直接去法医部找苏振文了解尸检进展,自己则去蒋劲那汇报情况。
法医办公室位于地下一层,清冷幽暗。
苏振文坐在办公桌前捧着一杯热水安静地盯着黑乎乎的手机屏幕,仿佛在等什么消息。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还不等来人走到门口便头也不擡地说了句“请进。”
齐临朝快步门,正好见到擡眼的苏振文。
白里透亮的皮肤、精致细腻的五官、甜美谦和的笑容,俨然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小顾哥真是没有夸张。”齐临朝微微一愣便很快回过神,在苏振文的示意下拉开办公桌边的椅子坐下。
苏振文握了握手里的热水,语调轻柔:“徐强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下午4点,尸体没有明显外伤,直接死因是心脏骤停。”
“猝死?”
“不,中毒。”苏振文垂眼摇头,“我们回警局后发现尸体全身各处开始呈现大小不一的红色斑点。经过医学解剖及多项检查,基本可以确定死因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素,名叫‘烟火’。”
“烟火?”齐临朝觉得陌生,更难想象一种致人死亡的毒素会有如此动听的名字。
苏振文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这种毒素只需少量就可麻痹人的神经,给人一种无比舒适的错觉,但几分钟之后就会引发心脏骤停。”
“难怪胖子强一脸愉悦。”齐临朝茅塞顿开。
“其实这种杀人方式还挺仁慈的。”苏振文俊美的脸上闪过哀伤。他端起杯子喝水,右手突然止不住地抖动,杯子险些掉到地上。他无奈地放下杯子,左手握住右手轻轻揉捏。
见齐临朝盯着自己的右手出神,苏振文一脸释然地微笑:“齐警官别见怪,我几年前出过意外,不仅留下手凉的后遗症,还落了个手抖的坏毛病。”
齐临朝意识到自己失态,张了张嘴还没发声就被苏振文摆手打断:“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解剖尸体和救死扶伤一样可以帮助不少人。而且尸体可比人坦诚多了……”
“啊?”齐临朝第一次听人夸赞尸体,眼睛瞪得滚圆。
苏振文见状抿嘴一笑,长长的睫毛轻轻地上下拍打弯弯的眼角,浅浅的酒窝若有若无地挂在淡红的两颊。
齐临朝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可以这么好看。
苏振文笑够了又一本正经地接上刚才的话题:“这个‘烟火’毒发时间短,无色且有糖果的香甜气味。国外个别医药研究所有相应的技术和设备,会生产少量的成品特供给一些安乐死的机构,国内目前是没有任何途径可以买到的。”
“可以自己合成吗?”
“理论上可以,但原材料需要用到罂粟,一般人肯定做不了。”苏振文说着,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响,他几乎是在看清屏显文字的同时急不可耐地捧起手机,紧锁眉头又嘴角带笑的样子俨然又怕又喜。
齐临朝思量着刚才的话。
苏振文快速回复了几个字又把手机放下,用眼神得体地传递着谈话被打断的歉意,随后接着说:“我们确定死因后物证组立即进行了二次取证,最终在案发现场发现了粘有同种毒素的物品。”
齐临朝知道这是破案的关键:“是什么?”
“床头的木板,就是被害人趴着时正对着的方向。同一位置,我们也发现了被害人的唾液。”
“木板?”齐临朝回想胖子强被发现时的姿势觉得不可思议,“被害人难道是舔食床板然后毒发身亡的?”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了,尸检报告一小时内会送到刑侦大队。”苏振文手机又震了,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打开手机,而是将其握在手里起身走到门边站着。
齐临朝看懂了对方的暗示,赶紧边道谢边往外走。
整个案件太诡异了,蒋队听完齐临朝的汇报也是一筹莫展:“这么复杂的毒药,不仅难搞价值肯定也不菲。什么人会在这个节骨眼大费周章地毒杀胖子强呢?”
“会不会是老白?”齐临朝从刚才就在猜测,“也许胖子强因为和刀疤刘的合作知道了老白什么要紧的信息。”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如果是他,胖子强已死,刀疤刘现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蒋劲面色沉重,“小齐,你赶紧和小顾一起去游龙酒吧找胖子强周边的人挖挖线索。”
“是!”齐临朝领命,然后赶紧给顾伟打了电话。
在警局大门等顾伟时,齐临朝正好遇见下班回家的苏振文。这时的苏振文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身上有股好闻的柚子清香。
齐临朝顺便就“烟火”的问题再次讨教,苏振文笑盈盈地给对答如流。齐临朝很是钦佩:“‘烟火’这种毒素这么稀少,平常工作应该没什么接触。苏法医了解得这么全面,都是业余时间积累的吧?”
苏振文笑而不语,习惯性地揉了揉自己的右手。他避开齐临朝的眼神望向不远处的街道,将淡淡的忧伤藏到了别过去的侧脸里。
顾韦很快开车出现,跟苏法医稍作道别便拉着齐临朝往游龙会驶去。
苏振文留在原地,目送二人的车渐行渐远,直到完全不见踪影才转身走向警局一侧的小巷。
小巷深处停靠着一辆黑色轿车,苏振文驾轻就熟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驾驶座上的人将头上黑色的鸭舌帽往下压到最低,有些拘谨地直了直身子。
苏振文将手插进外套口袋,悠然吐字:
“好久不见啊,游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