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庄（八）（2/2）

骆凝看看天边阴云，指不定什么时候下雨呢。

“骆姑娘昨晚上没睡好啊？”丰沉问。

骆凝出门前还仔细照了镜子，没有黑眼圈，丰沉怎么忽然这么问，“我睡的很香，这里的床又宽又软，比我家里的都舒服。”

“睡得好就成，”看样子，骆凝什么也不愿意说了，丰沉站起来，拍了拍身旁的土，“今天小婉是上午第一场，得早点儿去。”

几人随便吃了点粥，叫上叶熙，早早去聚贤庄占据有利地形。

“姐姐你换发绳了？”骆凝一眼就看见，叶熙束着头发的发绳颜色变了。

叶熙昨夜本想出去帮忙，为了遮掩面容，散开了头发，结果把发绳落在了聚贤庄的石头楼里。

丰沉就从多宝车里拿了一根送她。

“红色的适合你，比之前的好看，”骆凝夸道。

轻车熟路到了聚贤庄，擂台最前排早就被占满，他们只能到第五六排的位置，但最起码，看清楚擂台上高手的脸。

只是不巧，很快旁边来了一位熟人，孙慎又穿的斯斯文文，摇着扇子缓步走来。

“师兄早，师姐早，”孙慎认定了他们是从衍山偷偷参加聚贤大会的。

丰沉懒得解释，“早啊，孙将军。”

孙慎一愣，“你怎知我……”

“宿州中军大营的孙静波孙副帅，是你爹吧？”丰沉打了个哈欠。

孙慎刷的合上扇子，贴耳道，“师兄可别到处宣扬，我就是一凑热闹的，西北现在没什么战事，我爹才放我出来长长见识。”

丰沉才不信，岱二公子跟西北军关系匪浅，曾经和孙静波一起在祈梦城守城，是把鞑靼驱逐出长城国界的的生死战友，可谓忘年之交，孙静波把儿子派到南阳，定另有什么谋划。

孙慎的目光转向丰沉身后的骆凝，又看向她背着的一杆长c枪，满脸的诧异之色。昨天他来得晚了，在后排，没看清擂台上比武的那个用骆家枪法女孩儿的脸，之后又匆匆一瞥，只见背影，此时近看，脱口问道，“你是……骆凝姑娘？”

骆凝昨天对孙慎的印象很差，“是呀，你想与我切磋吗？”

“不敢不敢，”孙慎忙道，“你跟你姐姐长的一点儿也不像，我怕认错了你，但你这把红雪枪我认识。”

“你认识我姐姐？”

孙慎从丰沉一边，挪到了骆凝一边，小声道，“湘姐可比我亲姐还亲，小时候我爹揍我，都是湘姐来给我上药。”

骆凝很想知道姐姐的在西北那几年发生的事，她跟岱珏关系不亲，岱珏也压根不会告诉她，她又不认识其他西北军的人，听孙慎一说，立刻起了精神，“你与我说说，姐姐在西北军营三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一直存着疑惑，她温柔婉转，胆小怯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姐姐，会死在鲜血淋漓的战场上。

“这个……”孙慎当时也只是个小孩，知道的也有限，“你得问你姐夫。”

见骆凝要急，孙慎忙道，“湘姐是西北军的英雄，祈梦城的百姓都很感激她。年前皇上下旨，说要给西北军牺牲的将士们立英雄冢，提碑刻写，永垂周史，爹说得把湘姐的名字刻在最上面，为此跟宿州中军那几个新提拔的将军，争论了很久，最后给朝廷的奏书，还是把湘姐的名字放到了第一个。”

“这些，我都不知道……”骆凝对西北一无所知。虽说，出嫁随夫，可到底姓骆，岱珏竟没把立碑这光宗耀祖的大事，告诉她与她娘亲。

两人说话，叶熙也听的见，为边境将士建墓立碑的事，还是东宫启奏的，一来皇恩浩荡，二来缅怀先烈，三来震慑鞑靼。太子为此收拢了不少朝中武将忠心。

文臣却颇有怨言，国库本来就没多少余钱，帝王陵墓都是东拼西凑的，哪有银子在边境大兴土木，可惜宁安帝圣旨一落，工部主理，户部全力配合，年底要见碑。

人群中一阵骚动。

“二公子！”

“二公子亲自来了？”

“是岱二公子！”

恭维声不绝于耳，而且离着他们越来越近，擂台下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轮椅缓缓向他们而来，丰沉很想转身立刻走人，他为什么要要来这么早！

轮椅稳稳的停在了叶熙的旁边。

“真巧啊，”岱珏旁边四位，正是百味楼的客人。

“真巧，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就是岱二公子，还在岱二公子面前班门弄斧，实属罪过，”丰沉也得打个招呼，表示一下对聚贤庄主人家的尊敬。

“我请你们吃个饭而已，谢谢你们这些日子关照阿凝，”岱珏心知这穿着狐裘的公子，早就认出他的身份，却也不说破。

骆凝装聋瞎。

“姑娘用刀？怎么这么像……南阳府衙差的刀？”岱珏看向成婉，实属没话找话。

成婉看看丰沉，丰沉不得不替成婉解释，“岱二公子好眼力，我们的武器丢了，才临时借衙差的刀用一用。”

岱珏显然是不信的，衙差一人一刀，记录在案，哪能随便出借？但丰沉穿的极其奢华，十分不和谐的暖炉跟狐裘，都价值不菲，也不像缺那几把刀钱的。

“阿凝，你不介绍你的朋友，与我认识？”

孙慎咳嗦半声，骆凝却依旧朝前看，对岱珏不理不睬。

叶熙觉得，她该跟骆凝换个位置，虽然她此时无比的紧张，很想开口，问岱二公子一声长舟哥哥的去处。

“雁山，京华，对阵……衍山，成婉……”台上报幕又一次擦亮眼睛，衍山弟子，不止一个。

擂台上的小女孩，竟什么武器也没带，与对面和尚抱拳，“请京堂主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