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咯样!聚成形,散成气……这是……阳神?!(2/2)
幸亏没去!
要是给流放了,可就亏大了。
…………
天亮之后,太渊骑着小电驴,载着墨鸦继续往北走。
走着走着,便到了一片开阔的郊野。
地势缓缓抬升,算是半块高原地。
北边来的寒潮顺着旷野直直扫过来,带着北极圈的寒意。地面被太阳晒了一天,热气流往上升,冷热对流猛地一撞,天色说变就变。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大晴天就暗了下来。
一团黑压压的乌云从天边滚过来,越涨越大,翻涌咆哮,云团里隐隐有雷光闪动,盘成一团,像一条巨大的黑龙在云里翻腾,鳞爪分明。
“老大!龙?!是龙啊!?”
墨鸦一下子紧张起来,爪子死死抓住车筐,缩着脖子往云里瞅。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转瞬间黑云压境。
“不是龙。”
太渊停下车,抬头望天。
眸底一道玄光一闪而过,天眼,开!
云层之中,翻腾的哪里是龙。
不过是冷热对流太急,风卷云气,无意间凝出了个煞灵的轮廓。
徒具龙形,凶是凶,却没有灵智。
“只是天地气机对冲,偶然凝出来的影子罢了。”太渊收回目光,“这方天地规则压得紧,精怪都难成气候,何况是龙,成不了形的。”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得人脸疼。
“走!”
太渊脚下一跺。
山泽通气,脚边的泥土像是活了过来,涌动、翻起,迅速往上生长、合拢,不过眨眼功夫,便凝成一个半圆形的土棚,稳稳罩住了一人一鸦和小电驴。
雨点砸在土壁上,沙沙作响,半点都淋不进来。
墨鸦抖了抖头上的雨珠,探头往外看了看,撇撇嘴。
“这雨味儿可真重,混着泥味儿。”
“老大,你刚才的意思,类似浅水养不了蛟龙的吧?”
太渊点点头,没说话,静静等着雨过去。
等到雨停了过后,气温骤降。小风一吹,凉飕飕的。
天色已经全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远处隐约有车灯晃过来。
“突突突——”
车灯晃眼,是辆末班公交车,老旧的车型,车厢里亮着昏黄的灯,能看见里面坐了不少乘客。
车开到太渊身边,“吱呀”一声停下了。
前车门打开,驾驶位上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一身红衣,长得清秀,脸色却白得像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太渊。
“上车。”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太渊站在原地,微微摇了摇头。
墨鸦往太渊肩膀缩了缩,小声道:“老大……这车不对劲啊。”
他总觉得,这车里飘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
“唔——”
太渊按在墨鸦小脑袋上,给他手动闭麦。
那红衣女司机却像是没听见,就开着车门,定定地等着他。
车厢里的乘客不耐烦了。
“干嘛呢!赶紧走啊!冻死了!”
“忙一天了,赶着回家睡觉呢!”
“等什么等,让他在这待着呗!”
“开不开车啊?再不开投诉了啊!”
“晦气,我就说女司机不行,磨磨唧唧的……”
抱怨声此起彼伏,红衣女司机却像没听见,依旧开着车门,望着太渊。
太渊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走吧。”
他提着墨鸦,抬脚上了车。
车门这才“吱呀”一声关上,公交车重新发动,“突突突”地往前开。
车里还有几个空位,太渊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墨鸦蹲在他腿上,埋着脑袋,装成一只普通的乌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乘客们都缩着脖子,各怀心事,没人说话。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又停了。
前门打开,上来八个青年。
高矮胖瘦都有,一身酒气,嘻嘻哈哈的,目光扫过车厢,最后齐刷刷落在驾驶位的红衣女司机身上。
“哟,小姑娘长得挺俊啊!一丈红啊!”
为首的胖子舔着嘴唇,笑得猥琐。
女司机皱了皱眉,冷声道:“老实点,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
一个壮硕的青年嗤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女司机的头发,使劲往起拽。
“我让你报!哥几个,教教她怎么做人!”
剩下几个人哄笑着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女司机往车外拽。
女司机又惊又怕,尖叫起来,挣扎着看向车厢里的乘客。
“救命!帮帮我!”
车厢里一片死寂。
“……”
刚才还抱怨连天的乘客,这会儿都缩着脖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一个个鹌鹑。
没人出声,没人帮忙。
女司机的哭喊声被风卷着,越来越远。
墨鸦气得羽毛都炸起来了,也不管刚才那股诡异的感觉了,翅膀一振,就要飞出去啄瞎那几个混账的眼睛。可刚一动,就被太渊按住了脑袋,动弹不得。
“老大!”
墨鸦急得用神识喊。
太渊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黑暗里,女司机的哭喊、求饶,伴着男人的狞笑和污言秽语,飘进车厢。
很久,很久。
那几个男人才提着裤子,骂骂咧咧地从路边走回来,从车窗外走过,嘴里还在讨论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话。
红衣女司机衣衫沾了土,头发散乱,嘴角带血,脸上带着泪痕和巴掌印,一步步挪回驾驶位。
她坐下,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抖着,无声地哭。
“行了别哭了,赶紧开车!”
有人不耐烦地喊。
“就是,装什么装啊!穿得花枝招展、描眉画眼的,不就是勾引人吗?”
“赶紧开吧,别耽误老子回家睡觉!”
“什么人啊这是……”
“……不就那点事儿么,有什么大不了!还走不走!”
议论声四起,鄙夷的、不耐烦的,都砸向驾驶位上那个单薄的背影。
太渊沉默着,手微微捏紧,墨鸦眼珠子顿时瞪大,翅膀扑棱棱直打。
喂,老大!轻点轻点!
我的嘴要被捏断了!!
女司机没说话。
哭了很久,她慢慢抬起头,抹了把脸。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红红的,却异常平静。
她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
公交车猛地一窜,往前冲去。
车速越来越快。
窗外的树影飞速往后退,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呼呼作响。
终于有人察觉不对了。
“哎!开慢点!找死啊!”
“慢点!你开这么快干嘛!”
“什么破公司啊?为什么非得找个女的开?”
“疯了吧你!停车!”
“停车!听见没有!”
“出事了你赔得起吗……”
叫喊声、骂声,此起彼伏。
女司机像是没听见。
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桥面。
车速还在提。
发动机轰鸣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慢点——!”
有人站起来想往驾驶位冲。
可已经晚了。
“轰——!!”
公交车以极限的速度,狠狠撞断了桥边的护栏。
砰!!
巨大的冲击力下,车头瞬间向内凹陷。
车身腾空而起,倾斜、翻滚,带着满车的尖叫和惊呼,直直坠向桥下的黑暗。
风声、惨叫声、金属扭曲的尖啸,搅成一团。
太渊坐在座位上,身形纹丝不动。
墨鸦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愣愣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最终,“扑通”一声巨响。
河水倒灌进来,冰冷刺骨。
车厢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