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不会逃（2/2）

“师兄，我被盯上了。”

楚子航的余光扫过去。她的皮肤上开始浮现细密的鳞片，青灰色的，从脖颈向脸颊蔓延，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龙化。她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那张脸已经不再完全是人类的脸了。黄金瞳亮着，两团金色的光在雨夜里像两盏不灭的灯。

她偏过头，目光穿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向远处的云端。闪电在云层里翻滚，隔几秒就亮一下，把那些堆积的云山照得像巨人的骨骼。闪电划过的间隙，她看见了。那些家伙躲在云后，一个一个，轮廓在云层的褶皱里若隐若现，像藏在深水里的鱼。它们在窥视，在跟着这辆车移动，在等。不是不敢动手，是在等某个时机，等某个人下令。夏弥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不少呢。”她说。

楚子航踩下刹车。车轮在积水中滑了一下，车身猛地顿住，停在路中间。车灯照着前方——几十米外的雨幕里，那些东西正从雾气里走出来。不是死侍。它们举着盾，握着长枪，身上覆着青灰色的鳞片，肌肉在雨水的冲刷下像石块一样坚硬。脚边跟着那些东西——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犬，肩高齐腰，嘴里淌着涎水，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冒着白烟。它们没有冲，只是站在那里，列着队，堵住了整条路。

夏弥歪着头看了一眼。“师兄，那些东西可不好对付啊。”她的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带着那种她特有的、懒洋洋的调子，“要逃命吗？”

楚子航没有看她。他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曾经也有人叫我快逃。”

“哦？”夏弥的眉毛挑了一下，“那你逃了吗？”

楚子航推开车门。雨瞬间灌进来，浇在他肩上，浇在他脸上。他抬手摘下美瞳，随手扔在座椅上。那双眼睛露出来的瞬间，雨好像停了一瞬——不是真的停了，是那双黄金瞳太亮，亮到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淡。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他弯腰从座位边拎起村雨，伪装还套在上面，雨水顺着的上面纹路往下淌。他站直身体，关上车门。

“我不会逃。”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雨砸在他身上，砸在他手里的村雨上，砸在他那双亮得刺眼的黄金瞳上。“如果我逃了，我会一辈子痛恨那样的自己。”

他迈步往前走。那些东西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走过来。雨声很大，风声很大，但楚子航的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积水里，踩在那些东西的注视里。村雨的伞鞘被他随手拔掉，扔在脚边。刀身在雨里亮了一下，冷光顺着刃口滑过去，像是雨水自己都不敢停留在上面。

夏弥靠在车门边，没有跟上来。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看着他走向那片列队的敌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师兄啊。”她轻轻说，声音被雨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