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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重要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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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宜垂下眼,不接这话。蓓赫纳兹、摩诃梨、里兹卡也跟了上来,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苏宜身上,一个比一个意味深长。

沈鲛却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她已经把李漓拽到屋门前,抬声喊道:“喀玛腊瓦蒂,赶紧打一盆热水来,再去厨房拿壶酒。这家伙受伤了,伤口要清洗。”

屋里当即传出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什么,他受伤了?他一进院子的时候,给他洗漱的热水我已经打来了,我这就去后厨拿酒。”

李漓脚下猛地停住。那声音在屋里回了一圈,又从门缝里飘出来,像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他转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全是荒唐:等等——你们说的那个重要客人,就是喀玛腊瓦蒂?

没人回答。这种沉默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李漓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像是刚从刺客刀下逃回来,喘还没喘匀,又发现自家卧房被另一场麻烦结结实实占了。他站在原地,呆了足有两三息。可沈鲛根本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抬手拽住他的袖子,直接把他拖进屋里。

屋内灯火通明。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湿热的水汽混着草药味、灯油味和残留的熏香,一起扑面而来。桌上已经摆好干净布条、药粉、几只小瓷瓶,还有一个收得极整齐的针线包。床榻旁搁着一件女子披风,颜色鲜明,布料厚实,边缘绣着遮诃摩那贵族常用的花纹,显然不是府中任何人的东西。李漓还没来得及发作,沈鲛已经把他按到椅子上。

接着,沈鲛抬手解开李漓手上的布条。那布原本只是临时缠住止血,此刻已经被血粘在伤口边缘。她动作稍微一扯,李漓的手指便猛地蜷了一下。布条一揭,伤口彻底露了出来——刀锋从手背斜斜划过,割开一道不浅的口子,翻起的皮肉被血水浸得发白,边缘仍有细细红线往外渗。伤处周围已经肿起一圈,掌背的筋络在灯下绷得清楚,看着比他方才在巷中时更加骇人。

李漓低头一看,脸色也微微变了。他刚想装作无事,沈鲛的手指已经按到伤口旁边。

“哎呦!”李漓痛得叫了一声。

蓓赫纳兹站在旁边,眉头一挑:“你刚才挨刀的时候都没叫。”

李漓吸着冷气道:“刚才是顾不上。现在被她按着坐在这里,我紧张。”

正说着,门帘一掀,喀玛腊瓦蒂已从后厨回来,一手提着酒壶,一手端着小杯,进门便看向李漓:“要把这壶酒给他灌下去吗?我已经把天竺的麻药倒进去了。”她说着,竟真伸手过来,要捏李漓的鼻子。

李漓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连椅子都带翻:“等等!直接往伤口上倒就好。我怕喝了,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喀玛腊瓦蒂动作一顿。她像是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这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于是转头看向沈鲛。

沈鲛道:“倒吧。”

喀玛腊瓦蒂二话不说,提起酒壶,便把酒液浇向李漓手背。

烈酒刚一碰到伤口,李漓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哇!”这一声叫得又急又响,屋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蓓赫纳兹皱眉道:“有这么疼吗?”

李漓委屈得脸都皱成一团:“不是疼,是烫!这酒怎么还是热的?还好没直接灌我嘴里!”

喀玛腊瓦蒂看着他,神情竟有些无辜:“厨房里温着的酒。”

话音刚落,沈鲛已经拿起浸过清水的布巾,继续擦拭伤口边缘。血污和酒液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滴进铜盆里,晕开一圈淡红。

“哇!”又是一声尖叫。

沈鲛头也不抬,冷冷道:“叫什么叫,忍着。过会儿还得让苏娘子帮你缝上。缝上好得快,这么大的伤口,难免要留疤。”

李漓疼得额头冒汗,还不忘嘴硬:“能不疼吗?你来试试!”

沈鲛抬眼看他:“你若再乱动,我就真请蓓赫纳兹帮忙按住你。”

话音未落,蓓赫纳兹已经走到李漓身后,两只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的双肩,平静道:“好的。”

李漓立刻僵住。

苏宜这时走到桌边,打开那个针线包。针线包外表朴素,布面甚至有些旧,可一展开,里头却收拾得极为整齐——细针、弯针、丝线、麻线、药粉、小剪、银镊,各自分格放着,没有半点杂乱。灯火照在那些细小器物上,泛出一点冷光,显然不是寻常女红用具。

苏宜卷起袖口,淡淡道:“我尽力而为,力争让你不留疤。”

李漓看着那包东西,眼神愈发古怪:“你真的会缝合伤口?教坊司还教这个?”

苏宜抬眼瞪了李漓一下,李漓识趣地闭了嘴。

苏宜没有再解释。她把针夹起来,在火上慢慢燎过,又蘸了药酒,随后低头查看伤口。她神情极稳,眼睛只盯着李漓的手背,仿佛屋内那些审视、疑惑、古怪的目光都与她无关。

沈鲛把清洗过的伤口托稳,蓓赫纳兹按住李漓的肩,防止他乱动。里兹卡站在一旁,虽没有说话,目光却一直盯着苏宜手里的针。摩诃梨则稍稍侧过身,像是第一次重新打量这位正在给李漓缝合伤口的震旦女子。

针尖刺入皮肉时,李漓肩膀猛地一僵。他下意识转过头,死活不肯看自己的手,只盯着旁边的墙壁,像那堵墙上突然长出了什么稀奇东西,“哎呦……轻点。”

苏宜不答话,只管缝合,动作不快,却没有一丝多余。针线一进一出,把翻开的皮肉细细合拢。她的手指纤长,落针却很稳,收线时也不拖泥带水。灯火下,那根线一点点收紧,血痕被压住,伤口终于不再张着狰狞的口子。

李漓的伤口还在痛着。那针线每穿过一次皮肉,他肩背便绷紧一分。偏偏蓓赫纳兹两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稳得像两块铁压着,叫他连躲都躲不开。没有别的法子,他只好把目光从自己的手背上挪开,硬生生钉住喀玛腊瓦蒂——总算找到个地方可以看。

“喂。”李漓吸了一口气,对着喀玛腊瓦蒂说道,语气尽量漫不经心,“我大人有大量,之前,好心放你回去。你倒好,自己又跑回来了。怎么?遮诃摩那国的饭不好吃,还是你太能惹事,又被别人打发出来了?”

喀玛腊瓦蒂站在灯下,手里还提着那只酒壶。方才她泼酒泼得干脆,此刻听见这话,眼皮却轻轻一跳。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把酒壶搁到桌边,指尖在壶柄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把某种难堪悄悄压回去。

屋里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喀玛腊瓦蒂身上,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仍有遮诃摩那贵族女子特有的骄矜,可眼底已经少了几分被俘时的锋利,多了一点长途奔波后的倦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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