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千仞雪（227）（2/2）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穿白袍的自己。那个她站在三颗母珠中间，双手张开，三股光流从三颗石球上同时飞起，汇入她的掌心。她掌心里有一颗种子，黑褐色的，带著一道金线。种子在她掌心里裂开了，一道金光从裂缝里射出来，直冲上天。

天裂了。冰从天上掉下来，一块一块地，像碎玻璃。但每一块冰掉到地上的时候就化了，变成水，渗进土里。土里开始冒芽，成千上万的芽，铺天盖地，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绿色。

「这才是最后一步。「那个她说，「你找到它了。你把它种下去了。现在它长大了，就等你把它带回去，让它和另外两颗合在一起。「

千仞雪看著那个自己。「合在一起之后呢？「

那个自己笑了。「合在一起之后，光城就完整了。然后这片土地就完整了。然后所有的火种都会醒，所有的人都从冰里出来。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就交给你了。「

光退了。千仞雪松开手，退了一步。她站在石球前面，树林里的金色光流像潮水一样朝她涌过来，围著她转了一圈，然后退了回去。那些树上的光更亮了，每一片叶子都像一盏小灯。

她转头喊了一声：「戴承风。「

戴承风走下坡，走到她旁边。他看了看石球，又看了看她。

「怎么样？「他问。

「很好。「千仞雪说，她的声音有一点哑，「它愿意跟我们走。「

她把手按在石球上，就像在北城做过的那样，没有说任何话，但石球自己开始动了。它缓缓地从土里升起来，底部的光木根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松开握著的手。石球整个浮到地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朝西边滚去。

那些半透明的树也跟著动了——树根从土里拔出，树冠微微倾斜，整片林子像一队沉默的行者，缓缓地朝西边移动。金色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声音像风铃。

千仞雪看著整片林子在移动，忽然笑了。「它把所有树都带上了。「

「树里有火种。「戴承风说，「树是跟母珠长在一起的，母珠走，它们就得跟著走。「

两个人跟在石球和树林后面，往回走。来时的山谷在树林经过之后变了样——两侧岩壁上的青苔变亮了，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从山谷深处一路往西延伸，像一条被点燃的引信。

回程走了九天。比来的时候慢，因为带著一整片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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