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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零二十三章:末世狂欢(三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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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外,数千人聚集在一起,正在围攻一座庄园。

那庄园的主人是个筑基修士,修为不高不低,平日里靠着几亩灵田过活,偶尔接济一下周围的穷苦百姓,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的口碑一直不错。

可今日,就是这样一个老好人,被数百人围在了自家院子里。

“老陈头!听你那儿子被选进秘境了?”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扯着嗓子喊:“你倒是好命!儿子能活,你呢?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院子里,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持一柄锄头,浑身都在发抖:“我儿凭自己的本事进去的!你们凭什么来我这里撒野!”

“凭什么?”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一笑,转身对着身后的众人一摊手:“大家听听,他问咱们凭什么?就凭咱们都快要死了,你儿子倒是在秘境里好好活着,你我们该不该来找你!”

“就是!你儿子活下去了,我们呢!”

“让他把修炼资源交出来!留着也是便宜其他人!”

“对!交出来!”

人群越聚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老者看着那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要知道,这些人里头,有许多是他曾经帮过的。

有人借过他的灵米没还,有人请他治过伤,还有人逢年过节都会来给他送点自家种的瓜果。

可现在,这些人的眼中只有贪婪和疯狂。

“我修行数十载,自认从未亏待过任何人。”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死死攥着锄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陈某人对你们如何?”

人群沉默了一瞬。

但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刻又跳了出来:“良心?这世道连天都要塌了,良心值几个钱!”

着,他第一个冲上前去,一脚踹开了内院的房门。

人潮涌入。

老者挥起锄头想要反抗,可他一个筑基修士,哪里挡得住这许多人?

混乱中,他被人群淹没。

有人冲进了屋里翻箱倒柜,有人闯进了灵田疯狂抢夺,还有人趁乱点了一把火。

火光照亮了那些扭曲的面孔,也照亮了老者绝望的双眼。

……

中界,一座破败的道观中。

几个散修正围着火堆烤火,火上架着一只不知从哪里偷来的灵禽。

油脂滴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我哥几个,咱们明天去哪儿?”

“去东边吧,听那边还有几个宗门没撤干净,不定能捞点好东西。”

“宗门能有什么好东西?要我,咱们直接去中州!那边大势力多,好东西才多!”

“你疯了?中州那边虽然主力都去守秘境入口了,但留守的也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怕什么!咱们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可万一抢到点什么,不定就够咱们多活几天的!”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道观中回荡,像极了野兽的嚎叫。

道观角里,蜷缩着一个年迈的道人。他是这座道观的主人,修为不过气海,被这几人制住之后便丢在角里自生自灭。

他听着那几人的笑谈,浑浊的眼中满是悲哀。

“造孽啊……”他低声呢喃:“造孽啊……”

其中一个散修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笑意:“老道士,你念叨什么呢?”

道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

……

惨剧越来越多,虽然也有人试图维持秩序,但作乱的地方实在太多,那些人终究是分身乏术。

很快,消息层层传递而上。

一座大城的城主府中。

城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修为在皇者境,此刻正坐在大堂上,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玉简。

那些玉简里全是各地传上来的急报……

东街发生械斗,死了三十余人。

南城有人纵火,烧了半条街。

西市的商行被人洗劫一空。

北门的守军哗变,抢了库房四散而逃。

而这只是今日一天的。

还不算昨日、前日,以及更久之前的。

“城主大人!”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不好了!城东的那些散修聚众闹事,要咱们交出城中的修炼资源,否则就攻进城主府来!”

“混账!”老城主一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灵木桌面顿时四分五裂:“这可是城主府,他们怎么敢!”

“大人!他们人多势众,咱们的弟兄……挡不住啊!”

老城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少……少也有两千之众。”

两千。

这个数字让老城主沉默了。

他手下原本有三千城卫军,可前些日子便有不少人哗变叛逃,为了镇压这些叛军,城主府已经是元气大伤,如今还能拿得动刀兵的也不过五六百人。

“传令下去,”回过神的他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所有人退守内城,能护住多少是多少。”

“是!”

校尉领命而去。

老城主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堂中,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喊声与狂笑声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很累。

修行数百年,他见过战争,见过瘟疫,见过天灾,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些曾经老实本分的百姓,那些曾经彬彬有礼的修士,那些曾经见面会互相行礼的陌生人,在死亡面前竟然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

而很快,那些求援的信笺便是送入了中界那座临时搭建的议事大殿中。

数十名强者围坐在长桌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葛天川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信笺。

那些信笺上的字迹有的潦草,有的工整,但无一例外都带着血。

“天川道友,”云华真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了许多:“眼下的局面,可如何是好?”

葛天川没有话,只是脸色越发难看。

他从未想过,最恐怖的一幕还没发生,倒是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是啊,谁能想到呢?”宫装美妇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倦色:“灾祸还没完全降临,倒是咱们三界内部率先变成了修罗场。”

“人性啊!”陆文渊苦笑一声,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水早就凉透了,又悻悻放下:“或许,这也是他们表达恐惧的一种方式吧。”

“恐惧?”角里,一个身披战甲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依我看,这就是一群肮脏的蛀虫!平时无事时人模人样,一旦出了问题便展露出了本性!这样的人,都该死!”

他得杀气腾腾,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没有人反驳他,但也没有人附和。

沉默了片刻之后,葛天川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样的人渣,”他的语气很平静:“的确是不该继续存活了。”

“诸位,如今的局面你们也看到了,不少人趁着如今天下大乱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们甚至连凡人都不放过,这已经不是可恨能形容的了。”

“盟主的意思是……”云华真人目光微凝。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这些人,决不能留。”葛天川站起身,一双苍老的眼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云华道友,清剿这些蛀虫的事,就交给你了。”

云华真人缓缓点头:“明白。”

短短两句对答之后,云华真人便站起身来,带着几名强者转身离去。

很快,议事散去。

殿中只剩下葛天川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那些染血的信笺,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心翼翼地将那些信笺收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葛天川已在天剑禁地之外。

夜色沉沉,禁地外的山道上空无一人。

葛天川站在那层薄薄的禁制之前,手中捏着那叠信笺。

他知道这些消息对苏命来无关紧要,他也知道此刻的苏命或许正在调息,不该打扰。

但他还是来了。

他将信笺轻轻放在禁制外的石台上,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片刻后,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佝偻。

而就在他离开的瞬间,禁地深处。

盘坐在草地之上的苏命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一个念头扫过,禁制外那些信笺的内容便尽数映入他的神识。

那些血泪交织的文字,那些赤裸裸的罪行,那些无助的哀求,一点一点地在他眼前展开。

“众生何人不惧死。”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平淡。

“只是面对死亡时,每个人的人性底色,倒是各不相同。”

他站起身。

经过数日调息,葬天那一剑带来的消耗已经基本恢复。

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如一柄归鞘的剑,锋芒尽敛却更显深沉。

如今对方没有主动来攻,他也不急着去找他们的麻烦。

三界虽乱,但有些事,远比一场战斗更需要亲眼去看一看。

他走出剑雨阁,踏出禁地,走入夜色之中。

第一站是一座镇。

镇口有一棵老槐树,槐树下坐着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粗布衣裳,面容安详,只是胸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命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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